司机得意地笑了笑，一踩油门，吉普车就“拖拉拖拉”地开走了。

伏说：“玄卦村，去吗？”

很快，又一辆车“吭哧吭哧”开过来。它的一只灯瞎了，另一只灯在黑暗中奇地亮。这辆车在伏跟前停下来，探一个脏兮兮的大脑袋，问：“师傅，坐车吗？”

这辆车怪模怪样的，伏一边打量它，一边朝里钻：“你这算什么车啊？”

天上那弯残月，似乎更暗更红了，像一只独。人间这么大，它谁都不看，只盯着这辆奔跑的黑车。

司机摇晃着大脑袋，说：“本来是一台拖拉机，我给它盖上了吉普车的壳。”

司机说：“玄卦村？太晚了……”

“1982年，全国第一次地名普查时，给改了。”

说着，司机使劲了几下喇叭：“嘀嘀嘀！”那个东西一下就了路基下的草丛中，不见了。它始终没有抬起睛来。

“不过，我喜它的名字。”

“其实过去它不叫玄卦村。”

“这里哪有狼！是野狗吧。” [page]

“你对这一带很熟？”

“那我就不知了……”

“叫什么？”

伏说：“那么，该叫它拖拉机还是吉普车呢？”

黑车顺着西京最边缘的五环路，一直朝西开。

“很明白。”

司机想了想，说：“上车。”

照亮了酒楼窗上的喜字——那喜字是白的。

（二）

司机说：“当然叫吉普车了！假如有一个人，装着狼的五腑六脏，你肯定觉得他是人不是狼，对吧？”

司机眯起睛，打量那个东西。

“狼？”伏又问。

等了好半天，才看到一辆租车开过来。

“我六姑就住在玄卦村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玉米园的大门似乎是某界线。

驶过绵绵不绝的楼，灯火越来越少，树木越来越多——那是这个世界的发。

司机是个年轻女，她一听去玄卦村，嫌远，一踩油门就走了。

付了钱，临下车的

“偏僻的。”

“你在哪儿下？”

“为什么叫悬挂村？”

“这附近有坟地。”

“你以前没来过？”

“哦。”

“悬挂村——悬挂的悬，悬挂的挂。”司机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在车窗前悠的一个如来佛像：“你可能听糊涂了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伏问。

黑糊糊的公路边，冒了一条烘烘的东西，它低着睛，一瘸一拐地迎面跑过来。

大门内，安静地闪烁着霓虹灯。大门外，是一片漆黑的田野。伏跨这个门，就从五光十站到了黑暗里。

伏说：“我给你双倍的钱。”

伏快速地瞄了一下司机的睛，说：“有理。”

伏弯腰朝外看了看，公路旁，大约一里远的地方，有一个村，似乎都是二层小土楼，闪着寂寥的灯火。

“你看见了吗？它的嘴里叼着一块骨，好像还滴着血。”伏说。

“就在这儿下吧。”

黑车跑了半个多钟，司机抬手指了指，说：“到了，那里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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