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从小见惯了直率对待情的契丹男女，觉得自己从前的已经够蓄了，现在的直率表白只不过是临死的最后愿望而已，所以他明知她会难堪也没有闭上嘴停止说话，而是以更快更咄咄人的气继续说：“看看吧，你自己都了些什么？上次的事他替你过了，这一回的事，我替你了，那么再下一回呢？下一回，你再闹这样的的时候，是不是该到李潇了？如果在我和琳杀掉他之前，你还肯给他机会的话，他一定会很愿意为你效劳的。”

王榛榛面红耳赤，说：“你放心一百个心好了，这样的事，我不会再了！”

“哈哈，”他放肆地长笑一声说：“只怕是作惯了娼的人想从良也难呀！我们作贼的想不杀人就跟女想不接客一样难。”这个比喻实在太难听了，让王榛榛联想起了另一个把她和女相提并论的御使夫人，她反极了王榛榛争辩说：“我不是贼，这里只有你是贼，只有你是！”

“对，只有我是贼，那刚才又杀人又放火的是谁？那样的大手笔，我们这些作贼的看到了也自叹佛如，”区青云尖刻地嘲笑说：“你跟你父亲一个样，都是伪君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的父亲，一面作黑老大还要一面在父老乡亲面前的称‘王大将军’；你，则是了杀人放火的事，还急着要跑回家作什么侯门贵夫人！怪不得我父亲那么讨厌你们，说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人都是伪君！跟那些尼姑庵里的暗娼没有两样！”

王榛榛气得要煽他，他拦住她的手说：“瞧瞧！这么快就忘恩负义要打人了！脆过河拆桥把我杀了算了！”她气得丢下他一个人拼命往前跑，好象后边跟着的是个妖怪。

地里的石甬路百多年无人走动，积、泥泞、洼到都是，四、地面、天板都长满了苔鲜，脏难行，她只好扶着墙走，得两手乌黑，上还不时传来蝙蝠被惊扰后四下扑飞的声音，无一不令人骨悚然。好不容易到了一段净的路面，又被黑暗中的石台阶连绊了两跤。她扑在地上的时候，后边跟上来的人扶起她，要握住她的手走路。

她气愤地甩开了他的手，但甩开后不久他很快就找到下一个捉住的机会，最后她只好放弃了。过了一会她发现他正握着她的手抚，仿佛抚的是她的整个人。她又羞又臊想起了和琳最初相识的光景，他也是这样油地寻找各各样的机会摸她的手，不过那时的觉和此刻的觉竟如似曾相识，一般的令人又讨厌又喜。

“象这机会如果失去了恐怕不会再遇上第二次了。”他暗暗想着遂得寸尺将她囫囵抱住。

这个男人真是太过分了，她正想再次推开他，忽然瞥见幽暗的光明他满脸恳切的神，不由恻然，暗想：他为我不惜引火烧，我怎么忍心再伤害他，可是如若依从了他又怎么对得起琳？就算我从前有过跟随他的心思，也不能在这样的地方苟合。

她踟躇于推拒、同情之间，又是急恼又是羞臊，一时方寸大不知该如何应对。抱着她的那个人也同样羞臊不堪，但要他缩手放她离去却有万般的不甘心，说：“如果我刚才不跟你来，我还有活的机会，可是我万不该迷了心窍，跟着你跑到了这样的地方来。你这么晚还没有回到家，等回去的时候，他什么都不用问你，只要看到你手上脚上的泥，就知你过不好的事。设想再到了明天，等他看到我在朱家刻下的名号，就会知那纵火案的一切真相，他还会想到……我们两个在一起过了这一夜……你认为他还会相信你跟我之间…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？”

他的话勾起了她更多的痛苦，在心里千万次地后悔：为什么要去那件事？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好好过日？

“别回家了，好吗？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用恍惚错的思维胡想了一会，方才明白他要求她藏他的目的其实是想找机会纠缠她，诱拐她。前黑糊糊的，只有夜明珠荧光照着他异常兴奋的脸，他继续巧如簧说：“那天，你在医馆要我带你走的时候，我就知你并不喜这里的生活，你也不喜他给你的一切，你想要的东西，这个世界只有我才能给你。”她惊呆了，两只手本能地挣扎着，象只被大野猫咬破了心脏的小白鼠。

“也许我不能给你这么多好看的东西，可是我知我能给你最喜的东西。我们才是同一类人。看那黑暗里飞的蝙蝠吗？我们就是蝙蝠一样的人。我们都是那命中注定要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人。”

“蝙蝠….”她觉得好象有象。他继续说：“可他不是的。他天生是生活在光里的一类人，他什么都有了，还要把你从我边抢走！如果你跟他过得好，我也认了；可我知你过得并不好。你整天都被人监视着，他不让任何你想的事情…..”

“不是的，他让我了很多想的事，而且他总是陪着我一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