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。

屋里的人各得所宜，只有黄腾着枷栲跪在阶下苦捱早的寒风。今天的事对他而言可谓匪夷所思，忍饥挨饿反复思量两个时辰也没闹懂这个琳是何许人也。他胡思想跪到了午时三刻见没见有人押他去牢房避寒就窝上了火，对门站岗的两个衙役说：“你们这些人怎么还不把我送到牢里去，老的都跪断了！”其中一个胖说：“还提你起来什么呀，等会你兄弟黄胜和你主顾就要到了，你就跪着吧，兴许大人瞧你跪得好，可怜你，说不定赏你个全尸。”

黄腾吃了一惊心想自己什么都没有招，他们怎么会捉得着人，便说：“他们早跑了，你们怎么可能知他们下脚？”另一个瘦说：“还用得着等你招吗？这徐州城里的人谁不知你兄弟俩的黑窝，以前的上没有说要办你们，咱们下边人也就睁一只闭一只，没有人去多你们的闲事，今儿大人铁了心要办你们兄弟，你还怕没人带路呀！”

黄腾思想自己在徐州城里威风多年，没有人制过，结了许多仇家也大意不曾计较，这个知府只怕早把咱的底细打探清楚了，不然为何在公堂上不问我同党的下落住址？

他心里七上八下，瞅了瞅来路，尚无半声息，他又瞧了瞧院墙，寻思起了逃跑的办法，忽然听见一个沙沙地脚步声走来，凝神细看，见走廊尽走来一个人，是个红衣使女，那使女端着一盘茶酒糕走至阶前，见下跪的囚徒是黄腾仿佛受了惊吓，险些把茶泼洒来。黄腾亦上认了那使女正是杏娘所扮，就以为她是来救自己的，连忙挤眉示意她解开枷栲。杏娘略想了一会，取下一只银钗往他手里悄悄了，立即返往回走。

胖差人见她过来了又要走，问：“喂，你怎么不去了？”杏娘不敢大意回说：“我刚才丢了一盘桂糕在厨房里，这就去拿。”胖说：“那好吧，你去吧！”杏娘刚要走忽听书房里有个人打开门说：“叫她先把手上的东西端来再走，我们正缺酒呢！”杏娘暗叫糟糕，这屋里的客人只怕见不得。正退两难时，瘦衙差忽然说：“咦，你这小娘是哪里来的？我怎么瞅着面生？”杏娘不敢再多想，连忙迎上前替黄滕挡住二人视线，回答说：“我是新来的，丢三落四的，让你们见笑了！”二人见她笑靥如便看痴了，浑不知黄滕已经拿银钗打开了锁链。

书房里的人等了一阵还不见使女送酒来又促了一句话，杏娘慌忙撇下衙差，假装要书房，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房门停下，见屋里坐着三个人：一个青衫短须的师爷正起往门这边走过来，大概是来找她拿酒壶的，另一个着绿官用常服的中年男应该就是新上任的知州，他的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竟是琳。杏娘吃了一惊连忙缩回，举手将盘遮住脸。

钱雍门来接过盘埋怨：“你这么事的，这么慢！”她不敢抬转就往回走，钱雍已经和她照了一面，见她面生且举止奇怪问：“你这丫是谁领来的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？”她愈发害怕撒就跑，钱雍追过来揪住她发问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杏娘把盘朝他脸上一掷，摸袖里的短刀一伸手割断了钱雍的。

屋内的人闻声赶来恰见到钱雍倒地，琳想要扑救，追过来一摸鼻息已经迟了，他朝杏娘大叫一声：“你站住！”脚追了过去。同时黄滕起来摔开枷栲铰链一个箭步蹿至陈榆后，将银钗砥住他咽对琳大喊说：“你站住，不然我杀了他！”琳连忙住脚，杏娘急忙躲到了黄滕背后。

他们只顾着对付琳不想后还藏着一个王晨，猝不妨及之下，一个被王晨捉住了执刀的手，一个被他掐住了脖，她尖叫一声想甩开那只手，却听到了自己脖颈折断的可怕声音，那脆响亮的喀嚓声音是她所能听见的最后声响，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痛觉和恐惧；模糊中她还看见了一些图象：黄滕整个人被抛到半空中，颅正朝一堵墙飞去，随即重重地撞在墙上，而后一切声音、图象、恐惧和觉都消失了。

死亡带走了她的恐惧、痛楚以及很多人的危机，也带走了所有真相，留下的只有永远解不开的迷团和两冰冷的尸。

杀手的命运永远都和被他们所杀的人一样，逃不死神的五指山，然而所不同的是：他们两个的命运比其他杀手更可悲些，他们没有死在敌人的手掌，却死在自己所效忠的主人的毒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