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？清醒？需要靠提醒来记着的话，这责任，和这清醒，迟早会忘了吧……连提醒本，也会被忘得一二净。”

那是少年时的他，在认识了金光一个月后，听到这个老成的少年，说的最长的一句话，挟着他不明所以的沉慨。

手上份量突然加重，重得，以他的气力，都似有些握不住这醒枕了。他当年是不信的，所以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那行字，阏逢大荒落，月在敦，日在圉大渊献，用的，也正是金光给他的那张紫符。

铭之不可忘。

他信不会忘，甚至在他后来成为四将，追随着那个人平定患，全力支撑起偌大的宗门时，他仍是这般信着，从容，骄傲着这份信。这信，是源于玄心正宗的信念啊，几百年的血与泪，凝成的宗门的骄傲。

但终究是忘了。

不止是他，整个宗门，都刻意地去忘了……

“青龙伯伯，青龙伯伯！”

孩们快的叫声，突然从前方传来，伙房边，几个小脑袋，正探探脑地伸来，向他这边用力地招手――

“厨师伯伯说快开饭了，青龙伯伯你也快过来吧，我们上就开始比试了，我们都是玄心正宗最乖的好孩！”

原来不知不觉里，他已离开了演武场，往前，是伙房，往右，过一个小拱门，就是他现在的住所，玄心四将一人一的院落。

“你们都是好孩，但伯伯累了，先回房休息一会，然后，再来给你们裁决，好不好？”

他和颜悦地回答着，面上，又是温和的微笑了，四将首座青龙，原本是以宽厚著称的，尤其是这几年。

以前，是因为那个人在，那样的势与锋芒。而现在，却竟是因为，那个人不在了，再没有了，他久已习惯的……势与锋芒……

以前他只需追随，全心全意地好四将，维护好宗门，而现在，却是连追随，都失去了追随所应有的意义。

云宗主又失踪了，他和玄武白虎朱雀都习惯了的失踪。

这一次，是玄武白虎离坛去寻找，朱雀去置分坛事务，只余他一人，坐镇在总坛之中。

所以他累，格外累，心累。

尤其是现在，他手上握住的，偏偏是这只沉甸甸的醒枕。

“提醒我们，永远保持清醒！”

言犹在耳。可清醒，就真的，很好很好吗？比如那些孩，什么都不知，也不教导他们去负担，他们，或许会比先辈们活得更为开心吧！只是，这开心，会是真正的开心吗？会吃人，人仍要反抗，人在，也在，真的会，就这样永远地太平下去？

云宗主，是这样信着的，所以反森严的宗规，不满守护的刻板。可他不敢信，玄武，白虎，朱雀，他们这一代的玄心弟，也都不敢真正地相信。

只是尽量不去想而已。

于是青龙笑了，近施礼的守卫弟，连那些淘气的、从伙房里奔来要和青龙伯伯说话的孩，都惊讶地发现，青龙护法，青龙伯伯，踏着夕，往自己房里走去时，脸上便现了笑意，笑得很温和，却寂寥得令人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