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他退时，而青龙，局促站于榻边，僵，正愕然回首，看着他和云，言又止。

但青龙不说，云却说了，只因青龙这神情，落在云里，自动等同于正受着狠狠的训斥，同情心大发下，脱便劝：“他……没罚你吧？其实你们都没错，何必呢，非要死磕下去。”再往榻上望去，他有心虚，话到嘴边还是不吐不快，“金光，你伤成这样，昏迷了近一天，你就算自己不在乎，也别再吓他们了好不好？你这次要真了事，青龙只怕要第一个横剑抹脖了……”

“诸葛云！”两声喝止几乎同时响起，一声是玄武，另一声，却是青龙。反而金光自己，只平静地听着，直如在听全不相的说话。云苦着脸，摆手解释：“别，你们别又发脾气，我什么也没，不过是想劝劝架。玄武你还说金光要议事，他两人这样，象是在议事吗？”

玄武早一步上前，把住了云手臂，本要将他拉门，临使力前一阵犹豫，目视青龙。他对屋里情形也极不放心，听得云一通话，便起了另一个念：“这么直接劝一劝，也许……不失为好事。”

青龙与他共事多年，二人的已不用多话，会意下只回以一苦笑，微微摇，示意他先将人带去。玄武拉了云门，最后又是一个神递来，青龙看得分明，苦笑了，跟过去，伸手掩门。

宗主伤重，不要多说。

连玄武，都这般不放心了吗，狼狈跌来，担心吊胆地再去，都不忘就势提醒自己一次？看来请辞之举，连这三位情同手足的同僚都惊得呆了。

唯有再苦笑。

笑自己，冲动何来。纵是宗主信任不再如初，亦不过是自取，如何怪得了宗主。如今还要再说什么，徒勾起二十年前的往事，惹人心。

关门，声音低闷，木门极厚，关严实了，什么声响也传不去。当然，外面声响也不易传。于是屋中又一片死寂了，就象方才，三将才去时一样。

还未及回，后一声动响传来，跟着便是一阵剧咳。青龙一震下，失声叫：“宗主！”疾回，果然，金光正撑了要起，终是力不支，又重重跌坐回榻沿之上，不住咳。

“宗主……”

本能地上前去扶，青龙才急步冲过去，手掌却僵在了半空，微微发颤。金光并没有看他，微侧了，目光落在附近的书架上。这屋原本是作书房的，一榻之外，便是落地的书架。陆安仁不知是附会风雅，还是的确嗜书，架上堆得满满。金光便静静看着这满架书籍，烛光明灭不定，映得本就灰败的面，更加没有血。 [page]

一剧烈辛酸，令青龙几乎站不住。既想伏地痛哭声，又怕更宗主不喜，只得垂首咬牙，压制住情绪波动，喑哑着声音劝：“玄武说你不能随便起的，宗主，若有所吩咐，便待……待青龙一声好了。”

金光低咳摇，仍是沉默，半晌，才突然问：“诸葛云的任行事，如前日鼓动夜名，方才径自直闯，这二十年中是否经常发生？”

青龙一呆，只当他要向自己发作，却没料到会问及云，只得迟疑：“他天脱，所以……所以不喜受规矩约束……”不想说云什么不好，却也不敢有所隐瞒，唯有这般糊地应上一句。

金光便皱眉，却一声低笑，：“既如此，何以竟是他当了二十年宗主，而不是……不是你这首座护法，宗规废了他继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