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秋分，白昼一日短于一日，自然才过卯时，就显得昏暗了下来。

玄心正宗仍留在陆家庄，连分舵中的人手，都调来了大半。一日之内两遭变故，城外又发现妖设阵，四将索大张旗鼓地布署戒备，以免再被意外所乘。加上陆家庄少主，因秘字坛之事，被暗囚在汉座船上，青龙虽已令其修书善后，自称有急事外，但毕竟太过巧合，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留意。

院后几间书房最是清静，如今临时被移作了卧房。金光委实伤得太过沉重，应对太时令夜名封闭的那几要，更近于饮鸠止渴。四将不惮耗损真元急治，更得了莫名而来的西域钟九之助，虽稳住了伤势，终也是昏迷了近一天，才在这夜前清醒了过来。

“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四步……七步到边。”“三步，四步，五步……这边宽敞些，九步才能到边……”

小院里，云正一边嘀咕一边直行，丈量着小院的四方，没打采的样，令在院边戒备的弟，都看得有些好笑起来。但云自己却挤不一笑容，连和弟们玩笑一声的心思，也全没留下一分了。

他心烦，说不的心烦。

不由自主，他往不远书房门上看去，但立即，火灼了般地，又猛然收回了视线。

“应该没事，这屋没用什么符法隔绝，虽说门关得严实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吵没吵……咳咳，总还是能听得来的。”

他苦笑一声，又极无聊地数起了自己的步数。

金光先前一苏醒，就传四将见。是他自己忐忑不安，主动跟了过来守在门外，本心是万一再冲突，好方便冲去劝架。可是不想，这一守，便是守了将近一个时辰，无聊之中，原本的担心淡了下去，倒是另一个念，扰得他百般坐立不安了。

“到底……要不要将船上的事……告诉四将？”

苦恼地在墙角站定，他用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。先前他骇也骇得坏了，等金光伤势稳定后，却没有了说的机会。

先是青龙打神，调遣人手防止事，待到近午，却是被劫走的三界圣女靳黛，非但自己回了座船，更救回了夜名担心了数日的小雨。这变故凑在一起，以至于他在船上看到的一切，本没有机会，也没有时间想要不要去告与这四将，以免将来真误了什么事情。

说？还是不说？

他站着了会神，了一把杂草握在掌心，再一，中念念有辞：“说，不说，说，不说，说，不说……！”

掌中只剩下一，正念着“不说”扔掉一草的云，瞪着这剩下的唯一一，有仇般地搓：“那就是说了？告诉四将？”

烂草叶扔了，在墙上揩了揩草，云觉得自己更烦了。

凌晨的争执，他可是被吓住了。想起这近二十年，他也不是不知青龙经常压着一肚火，但仍只见这位护法首座和颜悦，好言相劝，从无半句冲撞――相比对这金光，可谓宽容得不似一个人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