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丫环上前，正要阻止，金光却抢先一摆左手，再虚虚置于舱门上，凝而不推，神沉醉，似在聆听着什么奇妙之极的音声，片刻后一，屈指轻叩，便如方才在岸上梅边一般。只是这一次，才叩得数声响，他已蓦地撮作啸，着自己叩舱节奏，放声：“虚虚复空空，瞬息天地中。假合成此像，吾亦非吾躬。”声清越，随了湖风远远传。

琴弦长颤，戛然而止，金光向下实，劲力到，七弦齐绝，断弦向空弹，但听得叮叮叮一阵繁密微声，颓然堕地，每一弦上，俱穿了数十枚纤如的细针，蓝巍巍地烁着怪异光泽。金光低咳一声，又复摇，说：“机括之学，如今亦有所增益矣。但假于机括，必有机心，大损天真，得不偿失。而且，难免不伤及无辜之人……好在你这针上，敷的只是令人神识昏迷的幻药，倒不致杀孽过重，否则本座定要小惩大戒一番了。”

叮咚，叮咚，叮咚。

嗡……

笃地一声，直到此刻，舱门始又合上，门外原要来阻止的诸多下人，俱被隔绝在外，一时之间，舱内安静得落针可数。

咚地一声闷响，重坠地之声，从舫内突然传来，但几乎与此同时，金光形微一踉跄，嘴角边微见殷红，一大血涌中，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但笑意却更加淡定，和睦有如清风，微微回首，向不知如何是好的下人们笑了一笑，手上加力，咿呀一声，舱门缓缓中分。

那绿衫女正笑语，和这目光一，只觉心中念，都已被这一看尽，顿时齿颤抖，一句话也说不来了。僵了半晌，幽幽一声叹息，从舫舱传，却是另一个女音，清朗地开应：“绿，你退下吧。这位金光先生的厉害，远胜了我事前所想。这时仍遮掩不休，反而是自添笑话了。”

“贵客不请自来，妾意外之极。只是修之人，这般唐突闺舫，岂非大谬？”

琴弦又复响起，却是金光伸左手，随意拨动。虽不成调，但角羽俱起，徵相证，和昶优渥，浩浩汤汤，不可名状。那女初不在意，越听越是惊讶，惊叫一声，猛地起来，向后疾退，咯刺刺一阵响，也不知撞倒了几烛台，几张饰架。

极。其中识见稍广的，不禁接耳议论起来：“如此装束，定是清贵之人，可是，藉术登烟画舫，当真是世风日下……”

舱内垂帘，九彩刺绣，薄如蝉翼，随风摇曳。日光被窗棂隔绝，一片蒙胧中，隐约可见几盏银灯，正烁亮于间。舱以销金红罗为幕，白银钉、玳瑁缀其间，莹晶灵动，说不的雅致好看。

叮叮几声琴弦拨动，幽雅动听，一名绿衫女便坐在琴边，似嗔非嗔地看了金光闯，柔声责。这女年纪并不甚大，一苏侬官话，温柔甜，更兼波转，嗔中带笑，稍一顾盼，已自百媚横生。金光便也报以一笑，负手缓行，一步步行到琴边，拂衣坐下，与那女，隔琴相对，双目相接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微一侧，他向着舱内一角，饶有兴趣地温和一笑，又转过去，目视那绿衫女退开的方向，越发和颜悦，若有所待。虽然蝉帘飞动，光线昏暗，他的目光，却宛如实质，直落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