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遍法印结完，中脉震，自起法力疾贯向下，分注掌心，夜名一声低喝：“破！”莲台虚影现，倏忽放大腾起，几只掠过的鸥鸟一阵惊鸣，被这虚影，半空中鼓翼不止，一寸也飞离不了。正玩耍的小雨被惊动过来，一边看，一边笑着鼓掌不止，全是惊奇兴奋之。

金光提起小雨的语气，不止一次让他暗自心惊。其实大叔那时说话，并没什么表情，和平素也没太多区别。可是，就在那一瞬间，害怕从心底泛起，他听到的语气越平静，便觉一莫名的冷酷之意，就如丹丘生提醒过的那般。

突然一声清脆笑声响起，一袭素底繁裙角飘过，一名女法如电，曳了一名年轻人突兀闯，戳指向前，极不客气地指向金光，“你们玄心正宗，不留也得留下！尤其是你金光――金光，金光宗主，不惮以疯颠自毁，好完成什么宗门大计的金光宗主！难不成你自知捉妖无能，才令玄心正宗，在放妖怪逃生一项上刻意多下功夫吗？”

人，为首的，就是那个很漂亮却很凶的小倩……”

大叔是好人。

空闲下来，便是炼丹丘生的法诀。这一个多月的路里，金光见过他两次，两次都险些将他当场击伤，这大叔认起真来，疯与不疯，都是一样的可怕。更何况，虽不愿想，另一个念，却已悄然埋在心里了。

玄心正宗沿汉逆而上，途中停靠，多半为了整肃分舵，自不会容夜名前往。好在他坦然，以厨事自娱的间隙，能允他偶尔去一回市集，为小雨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，便很是满意了。大叔不大见得到，阿梓却常过来，陪小雨玩耍之余，总不忘拿些糕，说要给宗主带去。于是这时的他，总会格外兴，只想：“现在的大叔，不有多少不同，至少味，仍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
但丹丘生留给他的，不止是一生的修为，更有一生应事的心得，一些全然陌生的故事，突然便熟悉到令他窒息的地步。

酒馆茶庄中，听熟透的说传言，他可以不放在心，但这样的阅历心得，他再无法漠然视之。而他自己，自幼父母双亡，全靠杨叔杨婶抚养，十三岁时便去了江南，尽力求生的过程中，也看到了太多的人情世态。

一天过得飞快。

那年轻人上又是泥又是血，神理焦急无比，猛一摔手挣开了那女，叫：“郡……倩姑娘，好了，你莫要再计较了，玄心正宗也不想的。我们先去找那妖怪好不好？小雨她……她……”一抬看到金光，焦急里透大喜之，急，“大叔，你在这里就好，小雨被妖怪捉走了，求你救救她，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！”

大叔是好人，但是，大叔更是宗主，幻电离开前的哭叫，他虽在舱中，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一没错，那就是夜名，我们一路的跟踪，总算没有白费气力！”“不会有误？”“那小女孩，是他的哑妹妹小雨。弟在郑伙手下，天天与这兄妹照面，是万万不会认错人的。”“禀报倩姑娘没有？”“已经禀报了，倩姑娘令我等不得离开，说她夜之前，定会亲自赶来一察究竟……”

所以，他本未曾注意，岸边之上，几株老柳边，几目光被他引，已牢牢盯了他整整一天。

他一遍遍对自己说。

那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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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武过去参见宗主，暗一，示意这小童所言非虚。待“小倩”四字传来，金光目光一动，神之间，便有了几分意外。叶尔却又敛了稚气，中规中矩地向宗心正宗这边弯腰施礼，说：“差忘了，还有话要我来传――玄心宗主，妖来得蹊巧，我们来中原的人手，会法术的不是太多。所以想请你暂留一夜，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助我们这些远来的商人？”

大船泊在襄樊边，岸上一阵闹后，渐渐沉寂了下去。他便留在船尾，开始了每日的例行修炼。大天龙密行寺以音咒法诀为主，若无佛门法力动，就极类信男善女祈愿的功课，前朝灭佛后，佛门法统绝迹中原，只剩不相关的祈福往生，读诵经典余风，真正的佛法修行，只有西域这样僻地才有着幸存。

可是，这又怎么可能！

小雨。

这年轻人，赫然正是夜名！

夜名笑了笑，法印再变，一抹红光冲起，鸥鸟更是不由己，随了他手指变幻，在空中分成两组，穿棱来回，时而相偎相依，时而冲撞嬉戏，大天龙密行寺九法印之最的无相定印，在他手中，居然成了逗小雨开心的游戏，若丹丘生有知，想来也会大对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