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葛云，你来见本座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三将遍觅不着，云有心与人商量，几次想上二层都止了脚步，只好闷在房里写请罪的折排遣。这最后一次，若非撞上阿梓，被那包糕引开了心思，怕仍会在围着那木梯打转。

木门打开，云去，便又无声合上。和他上次来不同，没有了三将在，这舱里，便静穆得让人不安。天又已晚了，几缕残从船棂里透过来，红得象是薄的鲜血。但书案前却早早燃了蜡炬，火苗跃，有如顽的孩，被这舱中的严肃缚束着，正显极不安的情状来。

“议一议”三字，又没了下文。云这一天里，也不知转过多少念。幽鬼之事一，他便知，置稍有失误，就是宗门受朝廷正面打压的开始。但当日岳楼上，李次青一句“当仁不让古有之”后，他心中便隐约冒起一些想法，虽一直无法整理清楚，却总觉得是极好的解决之。

但来也来了，犹豫半天，云终还是抬起，迟疑，“其实，我是想问，那个……幽……朝廷……”话未说完，突然一愣。只因他开后，金光脸居然缓和了些，可也因此，更让人注意到气的不佳。

云越发不知怎么开了，将糕放到案桌上，只：“我……有事，啊，不，也不算有事。我说，你的伤好些了没有？还有，你老站着什么？玄武说过，心脉重伤，非得慢慢调治不可，你却隔三差五地和人动手，一个人呆着时也不肯坐下休息……”

毕竟这船上，若有他最不愿见到的人，无疑便是金光了。

但三将并不在二层，金光居前，只有雷战领了数名弟守卫。自然，云仍是名义上的宗主，雷战恭敬施礼后，并不敢阻他行动。只是阿梓却被拦下了，说传镜长老静养伤势，不相的门人，无事休得相扰。云见阿梓可怜模样，不由得便接了糕，答应替她带舱去再说。

金光神微动，回了案边落座端坐，冲他微微示意。云愣愣看他动作，不知他想作什么，见他伸手去取案上的烛剪，这才醒悟过来，忙抢过自己动手剪了烛芯，让烛光明亮了些，：“你是要写什么？阿梓正候在门外，让我带些了糕来给你……令她来助你吧，你右手不是还伤着吗？”

来才想到的，前辈他肯见我吗？我又笨，又错过事，万一，万一前辈还在生气怎么办？云宗主，要不……你帮我送去好吗？”云愕然，手指自己，哭笑不得：“我？我拿糕去给他？”

他自知原因，心脉之伤最忌伤神，金光虽调养过一阵，可幽鬼这把柄被密奏朝事，加上李次青死，金光多日调养之功，只怕早已付诸东。当下便犹豫起来，只想：“雷战说他要静养伤势，看来不是虚言……”

“我的折？”云搁剪的手一顿，咧了咧嘴，终还是从怀里摸一团纸来，苦着脸：“我还没写成，不过是草稿……”金光接过展开，在烛光下看时亦是一愣。只见满满一纸尽是涂抹痕迹，饶是他聚集目力，也只辨了个大概。云自己瞧着也不成样，在一旁解释：“我说过要改，你偏要看。其实也没什么内容，不过是我想自行请罪，自担罪责……”

一声低沉说话响起，吓了云一，金光没有坐在案边，而是站在一侧窗前，静对着外面的江夕照。法袍沐在殷红的夕照里，原本很素净的颜，便也变得沉重压抑起来。

金光蓦地回，目光里隐有了几分不耐，冷冷：“你到底要说什么？难不成，来见本座，便是为了这些不相的废话？”

想到金光，连带想到宗门近来的烦恼，他好笑之意便又淡了，拉了阿梓向二层行去，，“算了，还是我领你去吧。其实，我……那个，我也怕见他，尤其是现在。阿梓，你知不？我诸葛云，从来不知，原来有朝一日我也会怕见到他金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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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当然不是，我就是想找人议一议……”

蓦地顿住，云认真想了想，才摇着又补了句，“还是不对，我为什么要怕见他？我只是要找青龙他们。对，去二层找青龙他们商量事情……”

犹豫之下，他里的话，也就不知不觉地变了，只字不提幽鬼，反挤一丝笑，：“朝廷上的事，我写了请辞的折，本想找青龙给我改改……”

烛影里，金光的眉心不为人知地皱了皱，开语气仍是平缓：“你的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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