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甫近林角，便被一团不可见的柔光迫开。一名婢女打扮的女，扶了一人从树上跃落，迟疑：“前辈，大举来袭，我们还是回去吧！否则遇上什么凶险，婢万万担罪不起……”

那人将最后一桩件拿起，一抻一拉，却是一柄黑黝黝的长剑，剑锋上寒芒转，灵气十足，也不知加持了多少法咒阵法。他屈指轻轻一叩，剑颤，声响清越悠长，连来的雾气，来势都为之一滞。

那人却不看她，盯着雾若有所思，许久才问：“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，都从靳主拿来了没有？”

凌恒正要反驳，岗下又是蹄声轰然响起，数骑由远而近，一柄大旗迎风飘扬，斗大的“月”字清晰可辨。上骑士灿雷，只反复喝着数语：“势嚣张，以守代攻，定非长久之计。灵月教敬邀各路宗派人，协力同心，于镇外北方共商对策！”喝声不绝于耳，飞骑如云，转去得远了。

江彬脸凝重，凌恒却冷笑骂：“既如此，两位便请了罢。我天会，左右哪一方也不去。玄心正宗也好，灵月教也罢，大家伙都是术中人，守正辟邪，哪来的下之别？除了朝廷法令，天会决不必受任何一方的拘束！”话里讽剌之意极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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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彬最先准备离开，对凌、常二人劝：“兄弟我比两位来得都早，亲见了当时的惨状。如非玄心正宗的朱雀护法见机得早，在为祸前便设下了大阵守护，只怕整个湘中，都已成了渺无人烟的修罗地狱。雷战先生所言不错，大局为重，请恕姓江的要先行一步了！”

岗上人人变，前一刻还在对骂砍杀，此时却面面相觑，各自无言。半晌，常务生叹：“本门刚承了玄心正宗天大的人情，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往南方一趟。江老哥，你们湘西的第一大派排教，对灵月教那个什么海坛主服贴得，我瞧你还是卖他们个面，往北方看一看究竟罢！”

他这才满意笑：“聚灵诛邪，金刚护持，不错，一晚的加持，便制这样以假真的密行寺法剑，靳圣女二十年前，也算没有白往西域一趟。”但虽有笑声，面僵，也看不多少笑意，诡异古怪之极。

心正宗所设防护大阵特有的示警传讯。

日行已然正午，陡然愁云四布，雾弥漫，凄厉鬼声，自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，众人兵刃在手，发一声喊，往雾里奋起冲杀而去。古怪的红光如烟似火，正从雾里不断冒，沾便是骨的剌疼，于是酣斗声中，便谁也未曾注意，这山岗的松树林一角，仍安静有如平素一般。

那女，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袱，双手递过，神仍不安之极，劝：“主前辈吩咐，正率众加炼制秘雷，无暇分神他。但却再三叮嘱小婢，前辈若有意往外，定要通报于她，由她来亲自陪同。小婢今日的法，已经是大违主严令了，求前辈莫要令小婢更加为难。”一边说话，一边不住地动法力，开不时翻腾过来的密雾气。

“想不到气聚集，居然引动天变，飞雾蔽日，晦滞气。看来今日，这众人非但不能镇，更要加倍小心妖反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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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恒一笑，：“去，当然要去！只是不往南也不往北，我们往指挥使大人的驻地效令去！”一挥手，传命下去，“将受伤的兄弟送回宿地，再调十来名好手过来，咱们便在这附近游斗，切记要往指挥使大人的宿地靠拢，好让大人看看，谁才是不屈于派系声威，全然为朝廷百姓效力的好汉！”

江、常两人无暇再作计较，扶了伤者各自离开。凌恒呸了一，斥：“一群趋炎附势的胆小之徒！”他边一名汉却有些担心，说：“会主，我们当真不去么？这两派，是一个也得罪不起的……”

皱着眉低语一声，那人解开包袱，换上一袭青袍，另取了一张薄薄的件往面上罩下，手再移开时，脸僵，全成蜡黄，双眉下垂，恻恻地便似换了个人一般。那婢女早知会是这般效果，但乍见之下，依然不禁轻叫了声。

凌、常二人也各自喝住下属，常务生冷笑：“江老哥说得一也不错，凌会主，咱们便在诛战场上见个真章吧！但从即日起，便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，我神行门也再不受你天会节制了！什么公推为湘南宗派首领，当真是好生地大言不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