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爹爹面前，仰看着爹爹痛苦得有扭曲的面孔，将爹爹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。

“金光明白，金光定不教祖师爷和金家列祖列宗失望！”

“秘密监察使，因七世怨侣而立，随七世怨侣而终。一生之中，只可因一件事表份，那便是七世怨侣。传镜长老本不得兼任宗主，但若宗主对诛杀七世怨侣之事有所迟疑，背叛懈怠，当任的传镜长老，便须动用监察使之职权，当即废除宗主自立，继续完成祖师遗训――记下了么，说一遍给爹听！”

光华转，密法施，气凝聚，结成一面古朴的小镜，再从爹爹手上散开，化作一抹光芒，隐了他的血里。然后，爹爹一字字地述密法，让他反反复复地背诵施为，一次次将这古镜从血里炼，再一次次散开收起。

爹又笑了，向后靠到墙上，灰败的脸，没有一丝的血。

你记住玄心弟的责任，尤其是……我们金家的责任！”

“你还是个孩，而爹，却要让你亲看着爹死。爹很残忍不是吗？可你要除，要诛杀七世怨侣，要守护被妖威胁的人间，要……将来要的事那么多，爹爹，必须让你学会什么是……”

可成为最称职的传镜长老，仍不是金家孙最重要的责任！

“孩儿记得。怨侣转生七世之中，人人得而诛之。遇而不诛，与私降同罪。察访不力，与背叛宗门同罪！”

“玄虚祖师的书房里，竹简帛书，一路地堆到了屋。我们爷爷的爷爷，最怕的就是给他整理书房了。玄虚祖师啊，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，可有谁污了他的书呢，他就一定会非常

他愣住，爹呛一血来，却制止他伸手来扶。

“弟在。”

“祖师爷遗命，金家世代持掌传镜法权，监守玄心正宗，故赐金家孙特权，世袭秘密监察使一职，监督玄心正宗诛灭七世怨侣，于此事上不受任何宗门法规约束！”

“是。”

放缓了语气，爹一字一顿地吩付着，那些话，便从此刻了他的心，成为他这一生重负的源。

“素天心祖师爷，去过很多地方，见过很多奇怪的风土人情。比如黑得象木炭的凡人，将当成神来拜的教派，一夜之间沉大海的大城……”

他一向是懂事的孩，他不要爹爹临去时还放心不下，他要成为金家最合格的孙，他要成为玄心正宗最称职的传镜长老――

他咬牙，用力叩首下去。血从额角溅落地面，他的目光里，也从此多了一份和年纪不相称的决绝。

“监察秘使不得表份，唯有宗主诛杀七世怨侣不力时，便须废去宗主自立，以完成祖师遗命。”

“孩，你不需明白太多，只要记住，将爹爹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心中。将来的你，才会明白到底要担负什么样的责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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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，过了今天，你就是传镜长老，是秘密监察使，或许，还要负担起玄心正宗……七世怨侣到你这一代，将完成第七代转世，一旦让他们成功引下天星气，世间将万劫不复。爹本想活得更长一些，在自己的手里，完成祖师爷的遗训。可惜……爹不能看着那些凡人去死。守护人间是玄心正宗的责任，任何玄心正宗的弟，都不能找借逃避这个责任……”

“金家第六世传镜长老金光，记得有关七世怨侣的祖师训敕么？”

撑着，爹爹坐正了，拈诀施法，传镜长老，自有传镜长老的传承，

“是。”

他最听与祖师爷有关的故事。

他复述了一遍，忍不住问，“但宗主怎会违背祖师爷追杀七世怨侣遗命的大逆之举？”

“金家第六世传镜长老听令！” [page]

“从你祖爷爷那代起，到爹已历五代，没有一任宗主作这等违逆之事。但你要知，金家孙的上，是重于一般弟的责任，甚至远重于宗主……那不仅是祖师爷的遗命，更是金家祖先对祖师爷的承诺！”

爹的手在他的手上，那么冰冷，颤抖得象秋的叶。他知爹很痛，濒死前的痛苦，从神间一一地显现来。然而爹却在笑，看着他，温和地微笑着。然后，象他很小很小时那样，爹爹轻轻地给他说起了故事。

“宗主不幸战死，未及传承标识者，若已指定新宗主，传镜长老谨遵故宗主遗命；若未指定新宗主，传镜长老须与玄心四将合议，五人一致，始可确立可传承的宗主人选，二者俱不得自作主张！”

他抹去泪，用力，他要将爹的每一句话都记住，那也是他，这一生决不能放弃的责任了。

“自今日起，你便是玄心正宗第六代传镜长老，与玄心四将共掌宗主废立之权。一旦宗主失职被废，你便要与四将相协重立新主，以传镜长老的法褫夺旧宗主玄心灵镜，行传承予新一任的合格宗主！”

“是。”

“玄心正宗弟金光听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