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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这般行了数日，天气渐凉，过了秋至，天气也开始转坏了。淅淅的中雨连下了几天几夜，转成了咆哮的狂风大雨，夜名投宿的永州乡下小镇，居然也积过膝，连去客栈的前堂都要趟而行。

堤是从上游破的，张牙舞爪的大，着这小镇冲过，也幸好如此，这里的位上涨虽速，到底没有到汪洋恣肆地冲毁一切的施地步。

“大叔！”

只是岭南距江南何其遥远？走了七八日，迷路了三五次，才到了界湖南的江永地段。泊泊泉从萌诸岭的山谷涌，浩浩汇成潇，直湖南腹地。夜名大喜之下，便抱定脉沿行走，免得再迷在山里辨不东西。

见金光目光散直，铁青了脸只顾往大来冲去，夜名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拉不住，他也没有大叔的气力大。情急下正好一块木板贴飘过，他反手抄住，暗一声：“对不起了，大叔！”举敲落，金光一晃，向后他怀中。

也有一两次，经过有人烟的所在时，金光忽地便失踪了片刻，但不待夜名去找，人又主动回来了，怀里更多了一堆的符纸。夜名目瞪呆之余，捡知用的几哄骗了来，宿赶路都为之方便了许多。至于金光哪来的朱砂和纸片画符，他却是打破想不，就如他想不疯大叔遇到自己前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
给大叔清洗包裹好伤，夜名购来一架独小车，推了大叔一路南行。路过的第一个小城，便见城悬了缉人的告示。着的犯人画像，虽和他与金光都相差十八万千里，但一看内容，上声称有妖人大闹剌史府，复又被同伙劫走，缉的不是他二人却又是何人？

白惨的月悬在天上，夜中的一切清楚可见。有黑压压的一层随起伏着，冲到近来，竟全是只剩发浮在面的人尸。沉在下的惨白面孔，有着不敢相信的惊恐，手足僵直伸，保持着抓搔的姿势，在活人

“轰！”

大惊下再不敢在城镇闹行走，二人一味避开大路，专往荒僻的山野小。好在夜名了多年的厨，又是岭南本地人，野果山珍，有毒无毒，俱是了如指掌，倒不必担心不能果腹。而在避开叛徒的说辞安抚下，金光一路也不言不语地颇为听话，奔行了数日，居然极是安稳无事。

他不担心将来的生计，江南那边，帮厨了多年，在各大酒楼碑甚佳。只要平安到达，养活自己和疯大叔，便是毫不费力的一桩小事。

乌云仍堆在空中，大雨倾盆而下，不远潇拍打提坝的涛声震如雷霆，一阵阵地让人好不心怵。这一带本是遇雨即涝，是湖南有名的重灾所在，更由于历年河沙沉淀，河床比河堤外的村落倒了丈许有余，一旦破堤改，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。夜名住了几天，早从本地人知晓了这层利害，但方圆百余里尽是潇江险段，除了祈求这贼老天莫要再下了，任是神仙也无计可施。 [page]

夜名一把没拉住，他已了屋，往南大步行去。其时镇上早成一团，满耳的人声哭叫，满的狂奔走，知大难临的犬鼠兽，也一脑涌上了街。地下积浑如泥浆，以力可见的速度，由膝至骰，漫到了半人以上。

涓涓细渐变成浩浩河，繁华的城镇越来越多。其时朝廷以藩镇为主，各地剌史除了对朝廷负责，对内多半一手遮天，是以岭南的缉令只在岭南有效，若传到湖南地，就只是一文不值的废纸。夜名知这一层，终是真正地放下了心，从百蛮城摸来的散钱还有不少，便放慢了行途，也好让大叔将养下。

又挨了几天，大雨勉停了，河却只涨不退，这天夜里终于惊天动地的一声响，将夜名从床上惊得直起来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，传来耳中的，已是四面八方几近撕心裂肺的杂哭喊：“堤破了！上游堤破了！快逃命，大伙儿快往逃命啊！”他心中一沉，顿知这些天来最为担心的情形终于是现了。

他下地，却见金光早已起，纹丝不动地坐在桌前，冷冷地盯着屋外神。夜名一呆，急：“大叔，堤破了，我们先去往逃！”金光不理，仍看着外面，忽：“有，今晚会死很多人。”站起来，喝，“跟我来！”

洪正冲过的临近村落，房倒屋塌的大响一迭声传来，家什梁料，锅瓦瓢盆，死死鸭，随激涌过来的也越来越多。终于有骇叫声迸，被贯得肚大如的几尸，正撞在忙不迭逃命的乡民上。

将大叔负在背上，“”地一声，却是夜名伸手又给了自己一下。何必用敲的？怀里一堆七八糟的定符神行符来着……但这一番追走，已近了洪峰，前方沫如怒，浪声如吼，吞着一切可供吞的件。

船上呆到第二日傍晚，夜名找了个借，在停泊的一河下了。事的乐得他离开，他自己也大松了一气。无他，城里老王定术一解，所遇变故传到官府和宁家，这看似安全的宁家货船，立刻便会变成活捉自己的大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