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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里八里的山路,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,根本算不了什么。可是,如果是风声鹤唳的午夜,外加还背了个昏迷不醒的成年疯子呢?
所以,在踉跄挣扎回村里,一脚踢开自家的木门后,夜名便很干脆地栽倒在地,什么都不复知道了。
他再撑开眼时,几缕阳光正落在枕边,暖暖地,和身上盖的这薄被一样舒服。他有些奇怪地盯着这阳光看,过了半晌,才想起自己闭上眼的一刹那,映入眼里的,仍还是漫天星斗,杂着一轮苍白无力的下弦残月――
咚!
他猛跳了起来,吓白了脸,叫道:“糟了!那个大叔……那个昏过去的大叔……我路上背丢他了?”
“夜名,你是说你背回来的那个人?”呀地一声,房门开了,进来一个中年的敦厚汉子,笑道,“估算着你这孩子也该睡醒了。昨夜儿你可吓坏了杨大婶,她来我铺子时,哭得几乎是说出不话来。”
夜名认得这是村里的张姓铁匠,一向最是热心肠。想也想得出,必是自己回来时的狼狈,吓着了还没睡下的杨婶,才急急寻他来帮忙的,当下连连道谢。张铁匠一摆手,说道:“乡里乡亲的,谢什么谢?不过……”
迟疑了一阵,终是忍不住凑近了低声道,“那个,你背回来的那人,到底是傻子还是疯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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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,林大爷!我这儿有点散钱。这次被杀了的家禽,就当是我全买走了的吧!”
“这是他的符,我试过,可以治很多病,李大娘,您吃点亏,那只报晓鸡,我用这符赔您了。”
“嘘,轻声,人好容易睡下,别惹醒了,又满村子降妖除魔了……”
“婶婶,今天您可千万别心软,又放他出来散心……他一散心,村里又不知要死多少小鸡小鸭……”
“你,明仔儿,说的就是你!明知大叔脑子不清楚你还逗他?想听妖怪故事,就坐这小窗边听他在房里给你说,再逗他一心往外钻,卡住出不来进不去……非让你爹痛揍你一顿不可!”
“什么?玄心正宗!你们几个皮仔子,再不准在大叔面前提这名字,更不准提那些骂玄心正宗的那些评书!我不想大叔把你们当成要杀他的玄心正宗叛徒,然后大伙儿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……也不想大叔当你们是骂玄心正宗的什么魔道妖怪,揍得你们哭哭啼啼!”
“大叔啊,夜深了,我还要早起去镇上干活呢。今晚的这个什么基本道功,能不能提前结束……不,不不不,我什么都没说!您看,我马步不还扎着么?托的砖也还四平八稳么……您千万别出屋亲自示范给我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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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仍是早出晚归,干活照料杨婶两不误,但夜名十来天的遭遇,却无疑比这十几年里都丰富多彩得多。“疯子……不折不扣的疯子啊!”因这句感叹来的苦恼和叹息,也已成了他最习惯的感受了。
那天醒来后,他见到的怪人,已在张铁匠夫妻的帮忙下包扎了头上的伤口,清洗了身上的脏垢,换了身粗布衣服。虽不肯让人剃须理发,但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,腰杆也挺得笔直。只有目光发直,不象个正常人,可不认真看也不太看得出。
“遇妖虽是被怪大叔追的,可不管怎么说,如果不是他用纸片砸死了妖怪,自己也没命活着回来了――倒是自己,怎么对人家的?才见面时居然将人家当妖怪打!大怪头上那道血口子,可就是自己的夜行棍撩出来的。”
见到怪人的夜行很愧疚,很愧疚的结果,就是一失语成千古恨……
“大叔,你好。”
“本座当然很好!”
“本座?本座就本座吧……呃,您不是这附近的山民么,怎么半夜跑去了山上?好危险的……”
“你又是谁?凭了一根烂木头,和二十余年前划上去的炙光符,就想着一人独立诛妖?”
愣了一下,夜名想到这怪大叔说的烂木头,定是指夜行棍,于是,将来让他悔得想敲脑袋的几句话,也就随口说了出来:“烂木头?那是我爹传下来的唯一宝贝――独立诛妖?谁不想……可我多半让它先诛了。大叔,你那些纸片可真厉害,如果我也能学会就好了……”
就是这几句。
怪人的眼神突就变了,腾地就站了起来。
“一个人敢闯入妖物巢穴,很大胆!临危不退,明知非其敌手,仍要舍己救人,极符合正道身份!二十年多前的玄心旧物,肯小心保管至今,也证明你决非玄心叛徒……很好,很好!如你所愿,本座决定亲自授你道法!”
――许多年后,这一天的对话,对夜名来说,仍清晰如昨日。只是,他偶尔也会想到,如果,只是如果。如果提前知道了此后要经历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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