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议买几只日本的苹果给傅老爷带去。五十块一只，我们每个人五十，一共买了四只鲜红的日本大苹果，叫了一辆计租车，四个人往石牌荣总驰去。

傅老爷在三0五病室，一个二等病房，里面住了另外一个病人，两张病床中间隔着一张白布幔。傅老爷的病床在里面，我领着小玉、吴、老鼠蹑手蹑脚绕到傅老爷床边，傅老爷盖着一张白床单，侧着在睡觉，只了他那白发凌的。房里的光线很暗，我们站在床脚，也看不清楚傅老爷的脸，只听得他浊重的呼息声很不均匀的从他咙里发来。我们四个人在那暗的病房中，我手上提着那只军用旅行袋，小玉手上拎着一只塑胶袋，里面装着四只苹果，吴和老鼠在我们后，都在凝神摒息地侯立着，我们就那样静静地等了差不多一刻钟，傅老爷才翻醒来。

“是阿青么？”傅老爷问。

我赶凑上前去，弯下应：

“我回来了，老爷，”我举起手中的旅行袋，“衣服巾也拿来了。”我又向小玉他们指了一下，“小玉、吴、老鼠来看老爷。”

小玉、吴和老鼠才一个个蹭了过来。

“你们没上班么？”傅老爷问，他的声音很微弱。

“还早呢，老爷，”小玉上前答，“阿青告诉我们，老爷不舒服——”

小玉说着却把手上—袋苹果递给了我，我把苹果接过去，举给傅老爷看。

“小玉他们买了几个苹果来给老爷。”

我从塑胶袋里掏了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来，傅老爷望了一望那只红苹果，嘴角浮起—丝笑容叹：

“咳，你们哪里有闲钱买这个？糟踏了。”

傅老爷吩咐我把枕垫，他靠了起来，歇了一会儿神，睛巡了我们一周，却第一个把老鼠召了过去。

“你哥哥对你不好，你日后的路恐怕要难走些。我对阿青说过，要他特别照顾你。”

老鼠咧着嘴傻笑，又偷偷地啾了我一。

“吴，你这条命是捡来的，等于二世人，你要珍惜才是。”傅老爷望着吴说。

“是的，老爷。”吴低声应。

“听说你一心一意想到日本去呢，”傅老爷转向小玉。

“有机会，也想到外面去看看。”小玉解说。

傅老爷却望着小玉，片刻说：

“你想去找你的生父，这份心是好的。但愿上天可怜你，成全了你的心愿吧。”

小玉垂下了去，我们都默然起来，我看傅老爷仰靠在枕上，很吃力的模样，便说：

“老爷该休息了，他们也要去上班了。”

“师傅不知老爷住院，所以没有来。”小玉离开时解说，傅老爷沉了半晌却：

“你去对杨金海说，明天早上要他一个人来见见我，我有话吩咐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