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焚烧，只有他，只有他才能解除。可是他一句话也没留下，就了土了。他这是咒我呢，咒我永世不得超生——”

王夔龙的声音好象痛得在发抖。

“夔龙，”傅老爷也变得激动起来，他的肩胛耸起，他的驼背压得他好象不堪负荷了似的，他那双铁灰的寿眉蹙成一团，“你这样说你父亲，太不公平了！”

“不是么？不是么？”王夔龙喊，“傅伯，我这次来，就是想问你，爹爹去世以前，你一定见过他的。”

“他病重时，在荣民总医院，我去看过他一两次。”

“他跟你说过什么来着？”

“我们谈了一些老话，他神不好，我也没有多留。”

“我知嘛，他不会提到我的了。他对我是完全绝了情了。”王夔龙拚命摇。

“夔龙，你只顾怨你父亲，你可曾想过，你父亲为你受过多少罪？”傅老爷似乎有动气了似的。

“我怎么没有想过呢？”王夔龙无奈地说，“我就是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机会，我设法弥补一些他为我所受的痛苦。”

“你们说得好容易！”傅老爷也颤声叫了起来，“父亲的痛苦，你们以为够弥补得起来？不错，夔龙，你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你，而这些年我也很少与你父亲来往。但我知，他受的苦，绝不会在你之下。这些年你在外面我相信一定受尽了折磨，但是你以为你的苦难只是你一个人的么？你父亲也在这里与你分担的呢！你愈痛，你父亲更痛！”

“可是——傅伯—一”王夔龙伸他那嶙峋的瘦手抓住傅老爷的手背，哀痛地问，“为甚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要见我呢？”

傅老爷望着王夔龙，他那苍斑满布的脸上充满了怜悯，喃喃说：

“他不忍见你——他闭上了睛也不忍见你。”

19

王夔龙离开后，傅老爷已经疲惫不堪，满脸困顿的神情，背更弯驼了，而且又开始到心在绞痛。我赶忙服侍他用了药，扶他房躺下休息。傅老爷不想吃晚饭，我自己一个人胡添了一碗剩饭，将中午吃剩的一碟芹菜炒拿来送饭。我告诉傅老爷冰箱里还有半锅火冬瓜汤，要是饿了，随时来吃。本来我打算向师傅告假一晚，留在家中陪伴傅老爷，可他不肯，持：

“你只去上班，不要的，我休息一下，松散松散就好了。”

我在安乐乡，心里一直悬挂着，怕傅老爷病发。我跟师傅说明，师傅要我提早下班，不到十钟，我就回到傅老爷家。傅老爷倒起来了，他披了一件外衣，坐在客厅里，独自神。客厅里的供桌上又上了檀香，静静散着一郁的香味。

“老爷好了？心还疼么？”我问。

“我睡了一觉，好多了。”傅老爷微笑，脸上仍有一丝倦意，“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
“师傅要我早回来，怕老爷有什么使唤。”

“难为你挂心。”

“老爷饿了没有？”

“我刚才把汤了，喝了一碗，心里很受用。”

“还要不要我去下碗面条来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