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国家有法令规定！”

老蹲在地上赖著还就是不走。他坐著完一菸，看来一时半时还完不了，便起说他改时间再来。张倒蛮客气，留住他问：“有甚么事？”

“我想了解一下我那学生孙惠蓉的事，”他说。

“这案卷宗都在，你要就拿去看看。这事老师的也不过来呀，这还是本乡本土的，那外地来的女知青事的就更多啦。只要本人和家长不起诉，不人命，能不就不。”

张打开公文檐，找了个卷宗夹递给了他，说：「拿去看好了，都结案啦。”

他仔细研究了卷宗里的每张纸片，有对当事人孙惠蓉和驼分别调查作的笔录，驼盖的指印，孙签了名也盖的指印。还有调查驼老婆的谈话纪录，附有女孩写给驼的一封信，写在从学生作文本撕下来的纸上，附有盖了邮戳的一个信封，地址写的是本公社转赵村大队书记某某某同志收，写的是驼的大名。信中抬称“亲的哥”，驼五十开外了，这姑娘还未成年。信文只有两行，大致是：我很想我哥，就是没法见到，那事就这样说好啦，我不後悔。悔字写错了是个别字，明明白白落款孙惠蓉—信上的日期是在事情闹来之後。

对驼的老婆调查笔录的是：那小勾引她家男人，死不要脸，还胆敢给她男人写信，这小婊就想个招工指标。信就是她截住的，她气不过了，到公社里来的！而事情闹来又自於公社卫生院的王医师，对王医师的调查纪录写的是：她妈找来，求他去家里帮忙个人工产，说是不能来卫生院，怕传去街上邻居都知，这丫日後还怎么嫁人？王医师说，他不这违法的事，不合手续私下打胎要传去，他这医师还当不当？还不满镇上风雷风雨，得人都以为他同这小女有一手？王医师说得很乾脆，不合法的事可不能！

这事怎麽传来的调查材料里没提。驼的供很简单：？睛说嘛！他从来不这丧天害理的事！别说他老婆儿女一大家人，就他这书记哪还有脸面当下去？这红旗大队也不能倒呀，他得对得起各级领导组织上的栽培嘛！这女学生鬼著呢，别看人小，心计不小！她明明在里洗澡，洗澡就是咯，门拴在里面，那麽厚的门板，她不占己打开外面撬得了？要不情愿怎的不叫？一共几回一.问她好了，每回都在她铺板上—.又不是大野地里，哪麽的门杠会自己脱掉？要怎不早告了，还等肚大了？招工嘛，这倒也不怪她，哪个知青不想招工一辈田的？要有个指标，能照顾就照顾，这也不算犯法，谁去都一样，大队就菅个推荐，公社才批得了条，他一个人能定得了一.

至於孙惠蓉本人的供，厚厚一叠，问得极为详细，从她洗澡用的那块廉价的香皂，到怎麽从盆里到稻草堆背後的铺板上去的，细节都问得不能再详尽了，犹如再一遍。案的结论是：女知青资产阶级思想作怪，不安心务农，调离该大队，换一个公社劳动，加思想改造。对驼的组织结论：生活作风严重腐化，社会影响恶劣，党内记大过分，暂且保留职务，以观後效。

他犹豫了好几天，终於向陆谈起，请陆预一下孙惠蓉的事。

“她妈已经找过我了，”陆说，“胎也打了，找了个县医院的关系，她妈领她去的，这事都理了，你别啦。”

“可问题是她还没成年——”他刚要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