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退休了，告诉了他家的地址。在一楝二层的简易楼房里，过尽，他问到系个围裙在公用池洗菜的一个老大婆，老太婆先愣了一下，然後反问：

“找他甚麽？”

“差路过，就便来看望这老人家，”他说。

老大婆支支吾吾，在系的围裙上直手，说他不在。

老人低不知找寻甚麽，然後手端起茶杯，颤颤的。他说不需要老人证明，只是请他说一说情况：我父亲是不是托你转手卖过一支手枪？

他调的是卖，没说是老人买的。老人放下茶杯，手也不再抖了，於是说：

“有这事，好几十年前啦，还是抗战时期逃难嘛，那年，兵荒，防土匪呀，我们在银行里事多年，有积蓄，钞票贬值呀，都换成了金银细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，有枪以防万一。”

他说，这他父亲都说过，也不认为这有甚麽，问题是那枪的下落至今一直成了悬案，他父亲私藏枪支的嫌疑也转到他的档案里了，他说得尽量平实。

“都是想不到的事呀！”老人叹了气，

“你爸爸的单位也来人调查过，想不到给你也带来这么大的麻烦。”

“还不至於，但是一个潜在的麻烦，为了应付有一天发作，好事先、心里有数。”

他再一次说明不是来调查，摆一副微笑，让老人放心。

“这伧是我买的，”老人终於说了。

他还是说：

“可我父亲说是托你转手卖的一

“那卖给谁了？”老人问。

“我父亲没说，”他说。

“不，这恰是我买的，”老人说。

“他知吗？”

“他当然知。我後来把它扔到河里去了。”

“他知吗？”

“这他哪里知？”

他也就没有甚么可说的了。

“可你爸为甚么要说呢？也是他多事！”老人责怪。

“他要是知这枪扔到河里去了……”他替他父亲解释。

“问题是他这人也大老实了！”

“他也可能怕这枪还在，怕万一查来，追问来源——”

他想为他父亲开脱，可他父亲毕竟代了，也连累到这老人，要责难的还是他父亲。

“想不到，想不到呀……”老人一再叹二谁又想得到这三十多年前的事，你还没生下来呢，从你父亲的档案又到了你的档案里—.一

在河床底连渣都铺完了的这支不存在的枪，没准也还留在这退休的老人的档案里呢，他想，没说来，转开话题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