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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节(1/2)

熄了灯,暗中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肌肤相挨,讲甚麽文革,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了,也只有这样学中文又有德国头脑的犹太妞才有这兴趣。

“还说不去吗”你问。

“听著呢,”她说。

你说有位中年女编辑,同你在一个办公室工作,政工干部来叫她,说保卫处有她的电话。几分钟後她回到办公室,收拾好桌上的校样,望著一屋子的人面无表情,说她丈夫在家放煤气自杀了,她回去处理一下。同办公室的业务科长已经隔离了,处长老刘也被打成混入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,她只好向大家请一。第二天一早,她已经在办公室写好了大字报,同

“自绝於人民,由自绝於党”的她丈夫划清界线。

“别说了,听了特别忧伤,”她在你耳边说。

你说你也没一点。

“这究竟为甚麽?”她又问。

“要寻找敌人,要没敌人这政权还怎么专政?”

“这就是纳粹!”她愤愤然,

“你应该把这儿一都写出来!”

你说你不是历史学家,没被这历史吃掉就够侥幸的了,不必再买奉给历史。

“那就写你亲身的经历,你个人的经验。应该把这些写出来,会很有价值!”

“史料的价值?等有一天成千上万吨的档案都能公布,这不过是一叠废纸。”

“可索尔任尼津——”

你打断她说你不是斗士,不充当旗手。

“可总有一天会改变的!你不相信?”她需要信念。

你说你不是预言家,不活的虚妄中,不期待夹道欢迎,有生之年你再也不会回去,也不必再浪费你剩下的这点性命。

她轻声说对不起,勾起你这些回忆,了解你的痛苦也就了解你,这你还不懂?

你说你从地狱里出来,不想再回地狱里去。

“可你需要说出来,这样你也许就轻松了,”她声音变得很柔,想宽慰你。

你问她玩过麻雀吗?或是见过小孩子玩麻雀吗?用根绳子栓住脚,一端牵在手里,翅膀一个劲直扑打,飞不了的那麻雀,拨弄来拨弄去,临了便闭上眼,一动不动吊死在绳子上。你说你小时候捉过螳螂,那碧绿的身子细长的腿,两把举起像大刀样的钳子,挺神气,到小孩子手上,拴根细线,两折腾三折腾,几下便支解了。你问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经验?

“可人不是麻雀!”她抗议道。

“当然也不是螳螂,”你说,

“也不是英雄,抗拒不了权力和暴力,只有逃命。”

房里充满黑暗,浓厚得似乎在流动。

“贴住我。”她声音浓厚绵软,折腾了你,又给你点安慰。你侧著她的睡裙,抱住她肉乎乎的身子,但确实激不起。她便抚摸你,手掌轻柔,感受她的温存。

“那麽,说说女人,一她柔声在你耳边撩拨,像个体贴的情人。就讲讲地。

“谁?”

“你那女人,她是不是叫林?”

你说那并不是你的女人,是别人的妻子。

“总之是你的情人,你有过许多女人?”

“要知道,那时候在中国,也不可能有。”

你又说,那是你第一个女人,说来她都不会相信。

“你爱她吗?”她问。

你说是她先挑逗你,你并不想搅进这种没希望的爱情中去。

“你还想她?”她问。

“马格丽特,问这干甚麽?”

“我想知道女人在你、心中的地位。”

你说她当然挺可爱,大学才毕业,人也漂亮,甚至可以说性感,那时在中国很少有像她这样打扮的,穿的紧身的连衣裙,半高跟的皮鞋,当时都特别招摇。因为是,处境优越,骄傲任性,缺的是点浪漫。而你只生活在书本和幻想中,照章行事的工作对你来说乏味透顶,可又总有那些积极分子,想入党当官,下班之後还要加班搞毛著学习小组,拉人陪绑,谁不参加,便认为思想有问题。你只有晚上九、十点钟之後,回到房里,在自己的书桌前,抬灯下,沉浸在遐想里,写你自己的东西,这才是你。白天那异己的世界,也由於天天熬夜,人见你总恍恍惚惚,开会也总打盹,有个绰号叫

“梦”,叫你瞌睡虫你也答应。

“梦,这名字很美。”她格格笑了,厚实的胸脯里声音颤动。

你说对你这多少是个掩护,否则早就被揪出来了。

“她也这样叫你?就这样爱上了你?”她问。

“也许。”

你说你对她当然也有好感,不只是性诱惑。你对那时候上过大学的姑娘都、心存戒、心,她们追求光明,努力表现得像天使一样纯洁。你向日知思想阴暗,大学里那点恋爱的经验你已经领教了。你私下说的些怪话,要是被女孩子向党、团组织汇报思想时忏悔出来,把你顺便也就贡奉给祭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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