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去。女教师默默地跟着我，像是在回味刚才那故事的受，也许，是我的沉默使她到不解。我抱歉地说。

“林老师，再讲什么吧。你知，我离开得太久了，什么都不知……”

“讲就讲……哼，你呀，真不像话，你还不知索米娅有多好。唉，我总觉得，就算我这一辈扔在这荒草地上，碌碌无为吧，但是认识了她，也可以说是有收获啦……知么？我总是摆脱不了这样一幻觉：我总觉得索米娅是个刚刚生了孩的女人。我总觉得，她一连多少年总是抱着一个哇哇哭的婴儿在这条路上慢慢走着。就这幻觉。后来，有一天她来找我，说：‘林老师，收下我的其其格学生吧！’我非常奇怪，就问她：‘，你的其其格能上学么？她多才三岁吧!’她急了，说：‘哪里！我女儿已经七岁啦！求求你，收下她吧!我可以每天给你提、烧茶、饭！我可以给你挤，可以到草地上去给你拾粪烧!’唉，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，后来简直是嚎啕大哭，哇哇的，撕扯着我的衣服。啊，那样真惨……她为什么那样伤心呢？我想，一定是为了把孩养大，她熬得太艰难啦……”。

女教师低下，了角，又说下去：

“当时，我把其其格揽到怀里——噢，这哪里像个学龄儿童呀，又瘦又矮，看上去像是刚刚学会走路。可是，索米娅哭得那么凶，她穿的一件蓝布袍了一大片。发蓬蓬的，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。我——唉，也陪着她哭了－顿……就这样，开学了，我把其其格安排在我讲课前面的位上。我想，这样孩离我很近，我可以随时发现她的一切。我不敢大意——要知，索米娅常常躲在教室窗外面听着，有时候，外面下着雨，她就那样淋着，呆呆地站在窗外面呀……”

直到我们回到那熏黑的小泥屋的门，女教师还在不停地讲着。此时已经不是我要听，而是她自己要讲了。我觉得，她一定是受了太的染，才如此对人倾吐。当然，我看得她是个直快语的人，这样的人喜用烈的方式来表达内心。而不像我，只是默默地吞咽一切。从她瞟着我的神看，她似乎在怀疑我能否理解她的索米娅。或许，她的怀疑是对的。因为我实实在在地觉得，她描述的那个女人的作为不像是我的索米娅。我不能想像那一切。我也没有她那幻觉。我的脑海里只刻着一个脸颊妩媚的姑娘，她正动情地凝视着一派幸福醉人的红霞……索米娅，你哪里会像她讲叙的那样呢？你是个多么温柔，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呵。

推开门，我看见一个小姑娘正在忙碌着。

“其其格！”林老师兴地喊着。“其其格，快喊舅舅！这是白音宝力格舅舅。知吗了他是你妈妈的哥哥！”

小姑娘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转过来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。

看上去，这女孩只有六七岁。她穿着一件打着补钉的汉族女孩儿那对襟布衫和一条蓝布，光脚穿着一双显然尺寸和样式都不合适的黄球鞋。我发现七八糟的屋已经被她收拾净了。炕上靠里面叠放着一层层码开的被褥和衣袍。地扫过了，连着土坯炕的灶里，透的羊粪烧得轰轰响。炕上，三个一律剃成锅盖的小孩正围着一块案板，跃跃试地想把小黑手伸向案板上的面团。

小姑娘拘谨地、慢慢地搓着手上粘着的面屑，忧郁地望着我。这光里混杂着惊讶，隔阂和思索。我还无法分辨它究竟是友善的还是猜忌的。我有些手足无措，半晌，才喃喃地开说：

“其其格，你好。我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