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难那样的坏还活到明天？”

她不以为然地摇，然后开始搔着那一白发，她嘟囔地说：“不，孩。佛爷和牧人们都会反对你。希拉那狗东西…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。”她朝我伸过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来，“给我，好孩。让我收起你那吓人的玩艺儿来吧……有什么呢？女人——世世代代还不就是这样吗？嗯，知索米娅能生养，也是件让人放心的事呀。”

我气得浑哆嗦。但我更到无法忍受的孤独。手里的匕首沉重地落在地上。我一句话也说不，只是痛苦地、慨地凝视着这一银发的老人。我推门走到包外，皎好的银月正静挂中天。我倚门站着，久久注视着这一望迷茫的广袤草原。

钢嘎?哈拉嘶鸣起来。我看见它正披鞍挂镫，神抖擞地跺着脚，像是等待着我。不，已经用不着我们去复仇啦，我的朋友。我走近它，开始松开它的肚带，那肚带勒得很，我解着它，血的手背一阵疼痛。我到心瘁，就把脸埋在骏的鬃里，儿不安地打着响鼻，用前蹄刨着草地。

……也许是因为几年来读书的习惯渐渐陶冶了我的另一素质吧，也许就因为我从上讲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牧人，我发现了自己和这里的差异。我不能容忍习惯了的那草原的习和它的自然法律，尽我它得是那样一往情。我在黑暗中搂着钢嘎?哈拉的脖颈，忍受着内心的可怕的煎熬。不我怎样拼命地阻止自己，不我怎样用的往事之河淹灭那一诱惑的火星，但一新鲜的渴望已经在痛苦中诞生了。这渴望在召唤我、驱使我去追求更纯洁、更文明、更尊重人的好，也更富有事业魅力的人生。

但我决不能没有索米娅！我回忆着远自童年就开始了的那漫长的十几年生活。昔日的生活是那样亲切，就像季化雪时节在山谷里浸过草，汩汩淌着的溪。那溪清澄又甘甜，浸泡着我心田的一寸一分。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些两小无猜、无忧无虑的日；又看到索米娅丽眸里的明亮火，和那熊熊燃烧的、使一切自然界和人间的都相形见绌的绚丽红霞。我走到棚车前面，轻声地呼唤着索米娅。我盼望她能再用的嘴吻着我，把手指我的。我等着她把满腹的委屈和痛苦向我诉说。我最终是会原谅她的，而且我信会有办法让恶希拉一直到死都不得安生。

索米娅已经不再哭了，但她不回答我的呼唤。我又在棚车旁站了许久，才回到包里。那一夜，我彻夜未眠。

两天过去了。索米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我一直在等着她来向我倾诉。每当我饮回来，诊回来，或者在夜里走到棚车附近时，我总以为，她会立即现在我前并扑向我。

但是没有，两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第三天早晨，我去伯勒河湾里赶，在一块被芦苇隔开的浅滩草地上，遇上了我的仇人：黄希拉。

他骑着一匹棕白相间的小，歪着一的鸭帽。他见了我，有些手足无措，似乎想搭讪着和我讲些话。可是他的嘴角刚一动，我就看见了那个恶毒下的笑容。

我的怒火燃烧起来了。痉挛的手几乎握不住缰绳。突然间，钢嘎?哈拉嘶叫着了起来，朝着他冲上去。我也用力挥起鞭，狠狠地朝地那丑恶的嘴脸过去。鸭帽打飞了，我看见那个焦黄的倒栽向河滩的盐碱地，我下了，朝他走去。希拉凶狠地瞪着我，突然一跃而起，朝我扑来。

我和他扭打了好久，踏倒了一大片芦苇。我的小腹被他踢得疼痛难忍，但他最终还是被我一拳打翻在蓝的河里，浪溅得很很远。

我浑打着战，忍着小腹的剧疼，跨上黑，馒慢走回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