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。太太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，一张脸在飘飘渺渺的烟雾后面像是用纸片剪成的名一样。那张脸对他笑了笑。老土司却站不住，一脸痛苦的神情，跪在了烟榻前。太太以为土司要改变主意了，便说：”后悔了?”

老土司伸手来掀太大的衣襟，嘴里发野兽一样的声音。这声音和土司嘴里的酒气唤醒了她痛苦的记忆，她把老东西从上推下来，说：”老畜牲，你就是这样叫我生下了儿的!你开!”

土司什么也不想说，灼的使他十分难受。于是，他去了央宗的房里。央宗正在打坐，正在一下比一下更更长地呼。老土司扑了上去。

这时，我的妻也被哥哥压在了下面。

痛苦又一次击中了我。像一只箭从前穿去，在心脏停留一阵，又橡一只鸟穿后背，吱吱地叫着，飞走了。

两对男女，在大白天，互相撕扯着对方，使官寨摇晃起来了。

我闭着睛，随着这摇晃而摇晃。雷声隆隆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。官寨更剧烈地摇晃起来。我坐在那里，先是像风中的树一样左右摇摆，后来，又像筛里的麦粒一样，上下动起来。

动停止时，桑吉卓玛和她的银匠冲了来。银匠好气力，不知怎么一下，我就在他背上了。很快，我们都在外面的广场上了。众目睽睽之下，父亲和三太太，我哥哥和我妻两对男女差不多是光着就从屋里冲来了。好像是为了向众人宣称，这场地震是由他们大白天疯狂的举动引发的。大群的人在下面叫：”呵……”像是地震来到前大地内传来的声音，低沉，但又叫人到它无比的力量。

两对男女给这声音堵在楼梯不敢下来了。这时，他们才发现自己差不多是光着站在众人面前。土司没什么，他是跟自己的三太太在一起，但我的兄长就不一样了，他是和自己弟弟的漂亮的妻在一起。正当他们拿不准先回去穿上衣服，还是先下楼逃命的时候，大地又掀起了一次更烈的震动。

大地又摇晃起来了。地面上到飞起了尘土。楼上的两对男女，给摇得趴在地上了。这时，哗啦一声，像是一瀑布从一泻而下，麦其家官寨的碉楼一角崩塌了。石块、木，哪人像是崩溃的梦境，从坠落下来，使石和木粘合在一起，变成固堡垒的泥土则在这动中变成了一烟尘，升了天空。大家都趴在地上，目送那烟尘笔直地升天空。我想大家看着这烟尘，就好像看到麦其家的什么在天空里消散了。

烟尘散尽，碉堡的一角没有了，但却依然耸立在蓝尹之下，现了烟熏火燎的内。只要大地再晃动一次两次，它肯定就要倒了。

但大地的摇晃定到远去了。

大地上飞扬的尘埃也落定了。

麦其土司和大少爷又衣冠楚楚地站在了我们面前，两个女人却不见了。他们来到官寨前，对趴在地上的人群说，你们起来吧，地动已经过去了。我起来时，哥哥还扶了我一把，说：”看你，老跟下人们搅在一起，脸都沾上土了。”他从怀里掏一张绸巾，净傻弟弟的脸，并把绸巾展开在我的面前，是的，那上面确实沾上了好多尘土。

傻弟弟扬起手来，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
他那张聪明人的脸上慢慢显来一个紫红的手掌印。他里咝咝地着凉气，捂住了脸上的痛，说：”傻，刚才我还在可怜你，因为你的妻不忠实，但我现在兴，现在我兴，我把你的女人了!”

他想伤害曾经对他形成大威胁的弟弟。一般而言，这伤害会使聪明人也变得傻乎乎的，更不要说对我了。但今天不一样。我穿上了一件紫红的衣裳。现在，我到这件衣服的力量，它叫我转过来，不理会这个疯狂的家伙，上楼去了。我一直走自己的屋。塔娜依然坐在镜前，但神情已经不像地震之前那样如梦如幻了。她打了一个寒酸：”天哪，哪里来的一冷风。”

我听到自己说话了：”从我的屋里去，你不再是我的老婆了。快到他那里去吧。”

塔娜回过来，我很兴看到她脸上吃惊的神情。但她还要故作镇定，她笑着说：”你怎么还穿着这件古怪的衣服，我们把它换下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