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对他说：”你也可以选择死。”

书记官在楼梯上站住了，回过仰脸对站在上一级楼梯上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说：”我不死，我要看你死在我面前。”

”我现在就把你死。”

”你现在就是麦其土司了?土司只说要逊位，但还没有真正逊位。”

”好吧，先取你的，我一当上土司，立即就杀掉你。”

”到时候，你要杀的可不止我一个吧?”

”是的。”

”告诉我你想杀掉谁?我是你的书记官，老爷。”

”到时候你就知了。”

”你的弟弟?”

”他是个不甘心傻的家伙。”

”土司太太?”

”那时候她会知谁更聪明。”

”你弟弟的妻呢?”

哥哥笑了，说：”妈的，真是个漂亮女人，比妖还漂亮。昨晚我都梦见她了。”

书记官笑了，说：”你这个聪明人要的事，果然没有一件能人意料。”

”你说吧，要是说话使你在受刑前好受一。”

温文尔雅的书记官第一次说了话：”妈的，我是有些害怕。”

这也是我们听到他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。

塔娜没有见过专门的行刑人行刑，也没有见过割人，起下楼去了。土司太太开了，她对土司说：”你还没有见过另一个土司对人用刑，不去看看吗?”

土司摇摇，一脸痛苦的神情。他是要人知，逊位决定的人忍受着多么伟大的痛苦。

土司太太并不理会这些，说：”你不去，我去，我还没见过没有正式当上土司的人行使土司职权。”说完，就下楼去了。

不一会儿功夫，整座楼房就空空了。

土司面对着傻瓜儿，脸上更痛苦的表情。我心里的痛苦超他十倍百倍，但我木然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来。我又仰起脸来看天。天上有风，一朵又一朵的白云很快就从窗框里的一方蔚蓝里过去了。我不想跟就要下台的土司呆在一起，便转门。我都把一只脚迈去了，父亲突然在我后说：”儿啊，你不想和父亲在一起呆一会儿吗?”

我说：”我看不到天上的云。”

”回来，坐在我跟前。”

”我要去，外面的天上有云，我要看见它们。”

土司只好从屋里跟来，和我站在官寨好多层回廊中的一层，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。外面广场上，不像平时有人受刑时那样人声噪杂。烈的光落在人群上，像是罩上了一只光闪闪的金属盖。盖下面的人群沉默着，不发一声响。

”真静啊。”土司说。

”就像世界上不存在一个麦其家一样。”

”你恨我?”

”我恨你。”

”你恨自己是个傻吧?”

”我不傻！”

”但你看起来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