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晓薇接过帕，默不作声地继续拭着那个镜框。泪在里，滴未滴。

阿雅接过照片，看了又看。突然，阿雅放声大哭，嘴里不停地念着：“李先生，李先生……”阿雅说的是标准的汉语。

夏晓薇凝神一看，只见老人是在仔细地拭一个老旧的镜框。

夏晓薇轻轻用力，想从阿雅手中那块帕。

阿雅一把搂过夏晓薇，像个孩似的俯在夏晓薇肩膀上痛哭涕，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着夏晓薇的后背。阿雅哭了一会儿，突然从夏晓薇的肩膀上抬起来，不由分说地拉起夏晓薇的手就往门外走。

夏晓薇走近老人，就站在老人后。她看清了镜框里面的照片，她从坤包里取自己带来的那张，两张照片一模一样。夏晓薇情不自禁地举起右手，握住老人布满沧桑的手。两只天差地别的手叠在一起，一只青、白、温、丽，一只涩、枯萎、糙、丑陋。夏晓薇修长的手指慢慢移向老人手中的帕。

老人的哭声让夏晓薇手足无措，早就在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撒落下来。中喊着：“阿雅，阿雅……”

灭的香。小小的一段萝卜居然也能香炉，夏晓薇不得不佩服主人奇特的想像力。

阿雅突然看到夏晓薇左手握着的照片，她浑浊的睛里放一奇异的光，颤抖的双手伸向夏晓薇手里的那张照片。

一个满银发的老人背对着夏晓薇和林涛，老人的发虽然白了，却依然绾得一丝不。一青布衣虽然有些脱，但看上去还很净。老人好像全然不知后发生了什么。依然专注地举双手在侧面墙上挲着什么。

那一瞬间，夏晓薇看清了那张苍老的脸，角眉梢间，阿雅年轻时的影还依稀可辩。是阿雅！没错！是阿雅！

夏晓薇拿着那块白帕，转过，看着阿雅那张布满沟沟壑壑的脸，把自己手里的照片到老人手里。

老人的那双手，骨节略大，肤黧黑，满是皱纹。乍一看，仿佛是一截枯的老树，没有一份。相比之下，老人手里面的白帕居然是那么刺。老人得很用心，还不时地停下来，把嘴凑上去，往镜框的玻璃上哈着气。

老人抬看了看夏晓薇。

夏晓薇不知老人要什么，只得随着老人的脚步走。林涛也茫然地跟在后面。

阿雅仿佛明白了夏晓薇的意思，慢慢松开手。

老人拉着夏晓薇走下吊脚楼，踏着半人多的杂草绕到屋背后的一小片平地。那片地很小，长不足两米，宽不足一米，呈不规则的长条形状。上面有一棵香樟树，长得又又大。走到树前，阿雅突然跪下，用那双糙的手撕掳着大树周边的野草。很快就将大树周围清理净。阿雅对着香樟树拜了又拜。然后五投地，哭喊着：“李先生，李先生！你看到没有？你看到没有？你的伢来了！你的伢来看你了！阿雅对不住你啊！阿雅总算看到你的伢了。李先生啊，这回，阿雅死也瞑目了……”老人的哭喊声在丛林里回。

老年的阿雅看着夏晓薇俊的脸庞，实在想不起这位漂亮的姑娘是寨里哪人家的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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