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忽忽追思，竟有无限的慨！

你海上的女儿

那夜是历初六，双星还未相迩，银汉间薄雾迷蒙。我竟成了这小会的中心！大家替我斟上蒲公英酒，k教授举杯起立，说：“我为全中国的女儿饮福！”我也起来笑答：“我代全中国的女儿致谢你们！”大家笑着起立饮尽。

实在写不尽，我已决意离此。我自己明白知，工作在前，还不是我回气的时候！

一九二四年八月十六日夜，伍岛

谈至夜阑，谈锋渐趋于诗歌方面。席散后，我忽忆未效穿针乞巧故事，否则也在黑暗中撮她们一下，增些笑！

通讯二十五

明天八月十七，邮船便佳城号（cityofbangor）自泊斯（bath）开往波士顿。我不妨以去年渡太平洋之日，再来横渡大西洋之一角。我真是弱者呵，还是愿意从海走！

小朋友！饶是如此，还有许多人劝我省了和小孩

在新汉寿之末一夜，竟在白岭上过了瓜果节。说起也真有意思。那天白日偶然和众人谈起，黄昏时节，已自忘怀。午睡起后，c夫人忽请我换了新衣。k教授也穿上由中国绣衣改制的西服来。其余众人，或挂中国的玉佩，或着中国的绸衣。在四山暮之中，团团坐在屋前一棵大榆树下，端茶果来，告诉我今夜要过中国的瓜果节。我不禁怡然一笑。我知她们一来自己寻乐，二来与我送别。我是在家十年未过此节，却在离家数万里外，孤作客，在绵亘雄伟的白岭之巅，与几位教授长者，过起款温柔的女儿节来，真是突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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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滨归来，又到了湖上。中间虽游了些地方，但都如过云烟。半年来的生活，如同缓的，无有声响；又如同带上衔勒的小，负重地、目不旁视地走向前途。童心再也不能唤醒，几番提笔，都觉了隐微的悲哀。这样一次一次的消停，不觉又将五个月了！

如今到伍岛已逾九日，思想顿然地沉肃了下来。我大错了！十年不近海，追证于童年之乐，以为如今又晨夕与海相，我的思想，至少是活泼飞扬的。不想她只时时与我以惊跃与凄动！……

我自此思了！海岛上的生涯，使我心思昏忽。伍岛后有断涧两，通以小桥。涧数丈，海波冲击，声如雷。穿过松林，立在磐石上东望，西班牙与我之间，已无寸土之隔。岛的四岸，在清晨，在月夜，我都坐过，凄清得很。——每每夜醒，正是满时候，海波直到窗下。淡雾中，灯塔里的雾钟续续地敲着。有时竟还听得见驾驶的银钟，在面清切四闻。雪鸥的鸣声，比孤雁还哀切，偶一惊醒，即不复寐……

第二巡递过茶果，c夫人忽又起立举杯说：“我饮此酒，祝你康健！”于是大家又纷然离座。k教授和e女士又祝福我的将来，杂以雅谑。一时杯声铿然相，大家呼，我笑了，然而也只好引满——

九日之中，小舟不算外，泛大船海，已有三次。十三日泛舟至海上聚餐，共载者十六人。乘风扯起三面大帆来，我起初只坐近栏旁，听着手们扯帆时的歌声，真切地忆起海上风光来。正自凝神，一回，b博士笑着招我到舟尾去，让我去把舵，他说：“试试看，你中曾否带着航海家之血！”舱面大家都笑着看我。我竟接过舵来，一面坐下，凝眸前望，俯视罗盘正在我脚前。这船较小些，和驾驶，只须一人。我握着齿，觉得桅杆与平纵横之距离，只凭左右手之转动而推移。此时我心神倾注，海风过耳而不闻。渐渐驶到叔本葛大河（sheepcultriver）海之。两岸较，波汹涌。我扶屏息，偶然侧首看见栏旁士女，容暇豫，言笑宴宴，始恍然知自己一责任之重大，说起来不值父亲之一笑！比起父亲在万船如蚁之中，将载着数百军士的战舰，驶广州湾，自然不可同日语，而在无情的波上，我初次尝试的心，已有无限的惶恐。说来惭愧，我觉得我两腕之一移动，关系着男女老幼十六人命的安全！

这只是玩笑的事，没有说的价值。而我因此忽忆起我所未想见的父亲二十年海上的生涯。我地承认直接觉着负责任的，无过于舟中的把舵者。一舟是一世界，双手转着顷刻间人们的生死，纵着众生的笑与悲号。几百个乘客在舟上，优游谈笑，说着乘风破浪，以为人人都过着最闲适的光。不知舱面小室之中，独有一个凝眸望远的船主，以他倾注如痴的辛苦的心目，保持佑护着这一段数百人闲适笑的旅途！

亲的小朋友：

b博士不离我座旁，却不多指示，只凭我旋转自如。停舟后，大家过来笑着举手致敬，称我为船主，称我为航海家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