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丽的双。解放后也有许多照片，与家人或朋友的合影，穿着灰军装，剪着齐耳的短发，是那个时代最朴素的装束，可是明眸皓齿，仿佛时光永远停驻。也有晚年的几帧合影，两位老人都已经是白发苍苍，并坐在藤椅上，平静闲适。后是开堆雪的梨树，似海。

佳期不由觉得好奇：“他们真的没有吵过架？”

阮正东哈哈大笑：“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，我外婆的脾气，那才真叫一个厉害，这两个人生了气，谁也不理谁，所以他们总是让西去叫外婆吃饭，外婆若是肯跟外公一块儿吃饭，这场架就算吵完了。”

是真的很很，所以才可以这样吧。

数十载不离不弃，即使最艰难的岁月，也始终执之手，终于与偕老。

佳期最喜其中的一张旧照片，半像，眸如漆，端然而坐，目光明净清澈，透过镜几乎都能觉得那灵秀人。十六岁家世优越的少女，乌黑柔亮的短发，着洋装，无忧无虑，旧时闺秀的娴静丽，没有半分能让人联想到后半生的波澜壮阔。

她说：“外婆一定很失望，你挑来挑去，结果最后选了我，既不漂亮，又不聪明，很多时候都傻乎乎的。跟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比，差得太远了。”

“我就喜你这样的啊，有什么办法。”

她终于笑一下。

“哎，终于笑了，真难啊。早知买只大钻戒，说不定能笑得再灿烂。”

“油嘴。”

他抱怨：“你今天都没亲过我，怎么知我油嘴？”

她温柔地仰起脸亲吻他。

过了许久，她忽然想起来：“甲骨文呢？今天怎么没看到它？”

“关禁闭呢。”

她笑：“你把它关起来什么啊？”

“明知故问。”

他不放手，继续吻下去，她推他：“电话在响。”

他简直气馁：“当没听到行不行？”

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去接了电话，过了一会儿走回来告诉她：“西明天来上海。”停了停又说，“和平明天也过来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要不你别跟他们碰面了。”

佳期怔了一下，但摇说：“没关系，反正迟早大家得见面。”

他说：“也好。”

第二天，佳期醒得很早，洗完脸刷了牙却又回到床上怔了很久，结果阮正东敲门来：“怎么还没起来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