凸来，佳期拿手指去摸索着，才知其实是平的。她摸索着那些儿，小小的一一，银灰底银，她认了半晌，才认那是玫瑰，一朵一朵，挨挨挤挤，开在墙上。她又一时疑心，倒觉得那天半夜，自己不曾接过阮正东的电话，他也不曾说过那句话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——可是她最后终于打断了他，问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阮正东怔了一下。

她接着说下去：“我过会儿就去医院，给你带消夜吧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
他并没有回答，只是问：“你是在家吗？”

她说：“是啊，在家呢，要不我给你馄饨。”

他静默了良久，才说：“我要吃荠菜馅的。”

佳期终于笑起来，只说：“这个季节，我上哪儿去变荠菜给你包馄饨？”

他立刻好脾气地答：“那白菜馅的也行。”

佳期说：“你傻啊，哪有白菜馅的馄饨，只有白菜馅的饺。”

他迟疑了一下：“佳期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在哭？”

她说：“没有啊。”这才觉察到冰凉的泪早就落在手背上，一颗一颗晶莹透亮，原来自己真的是在哭，举手一拭，结果泪涌来得更快，她也不知为什么，只是觉得很难过，无论如何就是忍不住那泪，索蹲下来，只是默默无声。

他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我没事啊。”佳期了气，“我等会儿就过去。”

匆匆关上电话，到洗手间补了妆才走回包间去，孟和平正在烟。包间里灯光晦暗，淡白的烟雾围绕着他，看不清他的脸。

她慢慢地走近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佳期如梦第十三章（2）

烟盒被他随手搁在餐桌上，云烟，紫红的包装，她想起当年烟盒上的那朵茶。

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，每次看到旁人那烟，她都会忍不住张望。可是后来这烟渐渐少了，最后停产退了市场。

这世上有许多许多的东西，最后都会渐渐失落在时光里，被人遗忘，不再记忆。

他对她说“对不起”，将手里的烟便要掐熄了，她微笑，说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
这样客气，彬彬有礼相敬如宾，而中间隔着数载的辛苦路，是再也回不去从前。

最后他开车送她回去，佳期远远望见路旁灯火通明的超市，说：“就在这里放我下去吧，我得去买菜。”

他说：“这么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