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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正东说：“夸你两句粥好，你就说人家心好。虚伪！”

鱼片粥生鲜，米粒早就熬至化境，即无，甘香无比。佳期喝着粥，背心了一层细汗，连鼻都通了气，整个人都顿时豁然开朗。阮正东吃一碗白粥，灯光下只见温糯香甜。屋里完全是住家风范，里外一共才三张桌，却坐满了十来位吃粥的人，人人端着碗吃得满大汗。她不由慨：“连这地方你都能找到，你真不是一般的好吃。”

老麦笑：“敲我竹杠呢？我偏不上你的当。”虽然这样说，却将自己左手手腕上笼的那串菩提佛珠退下来，说：“这还是几年前从五台山请的。”不由分说就替她笼上，佳期不肯要，阮正东说：“给你你就拿着，别不懂事。”

阮正东似是懒得说话，终究只是吃自己的白粥。就在这时老板来了，客似都十分熟稔，纷纷与他打招呼，称呼他为“老麦”，老麦大约三十来岁，不知为何却被称为“老麦”。他剪着板寸，样貌清俊，左眉梢有一疤痕，却并不目，穿剪裁极佳的黑中式上衣，平添了几分儒雅，因为年轻，不像是粥铺老板，倒似是画家或是文艺圈的人。可是举止之间，又隐隐透一卓然，负手笑跟阮正东说话：“哟，这可是回瞧见你不是一个人来。”

老麦嗤笑：“你也不去打听打听，我什么时候随便认过妹妹，你这几年品味越来越差，好歹挑女人的光总算长了些，难得这妹妹投我的缘。”对佳期说：“我叫麦定洛，叫我老麦就行了。你要真愿意，就叫我一声哥，保证你吃亏不了。”

老麦答应了一声，十分兴，就告诉佳期：“他要真敢欺负你，佳期你来告诉我，哥哥我替你气。”

对病人还这样不温柔，佳期跟着他一脚浅一脚往前走，一直拐了一座四合院，才看到小小的一个灯箱招牌，上只写了三个字：“广东粥”。

“小气，”阮正东似笑非笑，“人家可是实实在在叫了你一声大哥，你几碗粥就将我们打发了？”

就为吃什么，两个人就争了一路。她想吃涮锅，阮正东持要去吃粥：“病人就应该吃清淡的。”佳期原以为又是贵得要死的地方，谁知他开着车七拐八弯，在无数越走越窄的斜街之间兜来转去，直转得她七荤八素，连东南西北都认不来了，才在一条胡同停了车，对她说：“走去吧，车开不去。”自己先下了车，她狐疑地张望，虽然有路灯，但看着狭窄曲折，就像最寻常的一条胡同，怎么也不像曲径通幽。他却她：“快走，晚了人家就关门了。”

自己想错了，因为她和阮正东即使在吃饭的时候，也还会斗嘴。

佳期莞尔，阮正东将手里的勺一撂：“哎哎，什么哥哥妹妹的，连人家名字都不知，就想着当人哥哥。”

俨然又是教训小孩的气，她狠狠瞪他，他只当没看见。老麦也叫她拿着，她觉得盛情难却，而且这菩提佛珠为最寻常的法，论材质倒不算什么贵重饰，于是只得谢收下来。她笼着稍稍嫌大，阮正东说：“我替你收一收。”他伸手来，替她将串系佛珠的丝绳重新收过，他的手指纤长，指尖微凉，因为丝绳很细，所以他俯过来，离

佳期胃大开，又吃了一碗丝粥，丝已经熬化不见，只是齿颊留香。她本来略有些病容，但明眸皓齿，一笑小虎牙，像小孩一样，只是连赞好吃。老麦眉开笑，连那疤痕都淡似笑纹：“我最听人家夸我这粥好，这妹妹，人好，心也好。”

阮正东笑：“怎么说得我和恶人似的。”老麦拍着他的肩，说：“今天便宜你了，看在我这妹妹的分上，这粥我请了。”

老麦倒是一脸正：“我老麦看人从来没有走过，这妹妹心好，你别欺负人家。” [page]

佳期也觉得此人颇有意味，于是快地答：“大哥，我叫尤佳期。”

阮正东笑：“又不是不给你钱，啰嗦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