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零给她路上吃。她一个人睡在狭窄的下铺，耳朵里着随听，不停地吃零，仿佛嘴一停下来，就会觉得难过。他买了很多她最喜的，她一直嚼得都起了血泡。耳机里莫文蔚的声音一直唱：“这盛夏的果实，回忆里情的香气，我以为不痕迹，思念却满溢。或许这代表我的心，不要刻意说你还我，当看尽起落，只要你记得我。如果你会梦见我，请你再抱我……”

火车咣啷咣啷响着，一直向南，一直向南，半夜的车厢，一片漆黑的沉寂。偶尔经过灯火通明的站台，窗帘的隙就会透一线光亮来。火车停留片刻，又向前疾驰。车厢里的人都渐渐睡去，她睡不着，起来泡方便面吃。拿康师傅的大碗，只见上用夜光笔画了一只墩墩的小猪，尾还打了个圈儿，孟和平的字一向写得大，那一行字写得更大，在黑暗中发着莹莹的绿光：“小猪，小猪，多吃果，不准吃泡面。”

她笑得泪噗噗往下掉。

到绍兴时天早就黑透了，下着雨加雪，很冷。站台内外灯火通明，人声嘈杂。她找到公用电话给他打电话，他寝室的电话久久没有人接，call他也一直不回电话，也许他回家去了，她只好拖着行李先站了。

到家也是半夜了，在家里总是睡得特别踏实，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，最后被电话吵醒。父亲上班去了，家里没人，她爬起来接，披着毯“喂”了一声，结果是孟和平，他冷得直气，说话声音并不清楚：“佳期，东浦怎么这么冷啊。”

她脑有转不过弯来，东浦冷？东浦室内都没有气，当然冷，但也没有北方冷吧？等等！东浦冷？！他怎么知东浦冷？

佳期如梦第四章（3）

她裹着毯跑到窗前去，看到孟和平站在小小的院里，冲她挥着手。

还在下雨，他没有打伞，冷得直气，中呼大团大团的白雾。四周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切，四围的白墙黑瓦，旧式的木楼已经泛了黑，小小的青石板中里着兰，兰旁却站着他，冬季南方潇潇的冷雨，越发显得有一不真实的恍惚，她不由问：“你怎么来啦？”

他仰着脸冲她笑。

他门之后，她又问了一遍：“你怎么来啦？”

他没有带多的行李，就提着一个很小的旅行袋，新买了手机，将号码告诉她。她到自己房间拿日记本，将他的手机号写上去。他这才打量她的家，房很旧，收拾得很整洁。窗棂上还有致的镂雕，不知这楼到底是哪一年建的，后窗下就是河，有小舟咿呀摇过，船上堆满了酒瓮。从半开的窗望去，远都是黑的瓦白的墙灰的桥，桥上有人打伞走过，疏淡得像墨写意。但这里并不像西塘，镇上没有任何旅游开发的痕迹。冬季疏疏的冷雨里，连行人都少，偶尔听见窗外的橹声，有的只有一家常的温馨。他看着她走来走去，忙着拿巾给他发，给他倒茶，将自己的袋翻来，了给他捧着。又问：“吃了饭没有？”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她有不好意思，走过去打开冰箱张望了一下：“要不我给你炒个炒饭？”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