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如云？那你看了什么？”

她说：“想书上的事。”

我这辈，只怕再也找不回你了。

徐时峰却问她：“上礼拜六，你是不是上库钓鱼去了？”

佳期如梦第三章（3）

“青岁月真是好。”她嗳了一声，“你一叫我小弹弓，我就觉得年轻多了。”

结果库理局派人扔了两三台增氧机在里，又不停地用船撒诱饵，别说是鱼了，就是人鱼只怕也会被他们哄得上了钩，专业手段之，实在令人大开界。当时佳期一个人蹲树下玩，就想到《庆熹纪事》里那段上江垂钓，不知不觉冷笑：搁到今天，没准还真有人会安排潜员。

佳期停了一停，才问：“安琪还没有消息？”

他真是天生的衣服架，连钓鱼服这衣服也可以穿得玉树临风，顾不得白衣胜雪，蹲下来替她看钓竿，钩上的诱饵早就被鱼吃光了，他拎着鱼线冲她笑：“你怎么跟姜太公似的，这钩上啥都没有，能钓上鱼吗？”

她吓得猛一激灵，回不由瞪了阮正东一，这才拍了拍，替自己压惊。 [page]

他倒答得老实：“确实没看过，我就只看看《三国》。”

她笑嘻嘻：“金确实没有，土倒有一只来。”

他将脸一扬，只见莺莺燕燕全在远围着，男男女女时不时爆发一阵阵笑声，不知是不是钓上了大鱼。他于是冲她笑：“言不由衷了吧，他们全在那，你一个人蹲这儿能钓上金吗？”

“《庆熹纪事》，没看过吧，你这人看过《三国演义》就不错了。”

佳期替自己斟上一杯酒，徐时峰倒仿佛是自嘲：“瞧瞧我，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呢。”

“不看可惜了啊，”她无限怅惋，“里有江山如画，女如云。”

“我看里面的太监不行啊。”

他像是啼笑皆非语又止，她完全不指望他能明白，所以自

啦特贵族气质的敦腔里，就她大着发弹音，于是下铺的畅元元给她取了个绰号叫“小弹弓”，后来这名字不胫而走，连徐时峰都叫她小弹弓。

许久许久以前，也有人曾经对她这样说，佳期心一酸，他却不知，她也永远找不回他了。佳期捧着酒杯，将那清苦一接一慢慢咽下去。也好，她宁可不见。

徐时峰鄙视她：“我面前少装啊，你敢说那个字试试。”

她嬉笑脸：“我这不没说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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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不丁背后有人问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徐时峰叹了气：“就你最死心儿，这么多年了，还惦着那孟和平，我就不明白他到底有哪好了，那浑小，蠢到家了，整个儿一朽木。”

“什么书啊，让你想得傻笑。”

他作势要拿鱼竿抡她，她灵巧地起来，像鹿，轻盈丽，笑一下到石墩上去，蹲下来仍旧浇玩，太从树叶的隙间漏下来，碎金一样，撒了人满脸满，闪闪烁烁，在她手中晃亮如银。他眯起睛望着她，仿佛是被光刺得睁不开。过了半晌，他才问：“哎，说正经的，你怎么老这副心不在焉的样，刚才想什么呢？”

她振振有词：“我又不是来钓鱼的，我是来钓金的。”

佳期一愣，这才想起来，自己上星期是跟阮正东去了，想起那情形就十分搞笑，拉了大队人去郊区库。山清秀风景如画，同去的女孩们都只当是在沙滩度假，人人架着亮晶晶的墨镜坐在伞下搽防晒油，仿佛在碧波漾的泳池边。男人们倒是煞有介事，一字排开钓竿，真有些杀气腾腾有来无回的架势。鱼一上钩丁零响，立刻兵荒一片哗然，伞下只听见又笑又闹又叫，只怕隔着整个山都能听见。佳期当时就想，这么闹，怎么能钓到鱼？

徐时峰苦笑：“我这辈，只怕再找不回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