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儿晨背，他常说不先嚼烂几百篇古文垫肚，还什么学问！他的学生刚上研一的时候无不日日叫苦，到了下半学期就全都目光呆滞，记忆力超常。别人都在背后导师叫老板，他的学生却叫他夫。

欣瑶贝娜的导师吴教授却是完全的西式民主派，从不以长者的吻教育学生。他的杂事很多，一个学期有一半时间在外地开会，于是这三年贝娜欣瑶看的小言倒比古文还多。虽不像黄夫那样“诲人不倦”，吴老板却有他自己的独到之，轻松归轻松，欣瑶他们学到的也并不比黄夫的学生少。

吴老板和黄夫虽然研究方向相近，办公室和公寓都挨在一块，却谁也看不上谁。老板看不起夫的迂腐、夫看不惯老板的不严肃。吴老板行政能力不俗，黄夫的学术能力了得，文学院院长在培养接班人时在他俩之间摇摆不定。这就使两人的关系更加微妙。

关系虽差，他们倒有个共同的特——较真。于是，他们俩被分到一个答辩组的结果就是——互掐。所谓互掐就是互相刁难对方的学生，而且会特别针对对方觉得写的最好的那篇。

欣瑶想象着黄夫着老镜找自己错的样，大的天竟寒颤连连。她听前几届的师说，夫酷让老板的学生在答辩的时候背和论文相关的古文，若是背不便定是死路一条。她的论文题目是《从纳兰德的悲剧人生论儒之争》，于是除了纳兰词，还得记相关的儒两家经典语句。

白天她都是和贝娜在图书馆里度过，晚上蒙政会赶来陪她去堂吃饭、在校园里散步。这是她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段日，每一天都显得弥足珍贵。

周五终于到了，一早她和贝娜便来到了阶梯教室，她到了6号、云娜8号。

果然是刀光剑影、针尖对麦芒。吴老板数落5号的文章说理过多、例证不充分，黄夫立刻反相讥说论文本该如此，反而吴教授认为好的在他看来像抒情散文。

到了欣瑶，她定了定神，从容地开始答辩陈述。前面的几个老师的问题都不算太难，她的回答皆算完。

最后一个提问的却是黄夫：“你这篇论文啊，我是前天看的。题目起得真是让人激动，可看了文章啊我却大失所望。你这题目好比数学里的1 1，起得太大，可内容却差的太远。尤其是文中提到的纳兰德和三个女的情悲剧，我觉得本就是你的主观臆断！”

这个题目是吴老板定好的，欣瑶一个字也没改，他听了黄夫的话当然激动，立刻和他辩了起来。

欣瑶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最后只听黄夫对着她说：“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。”她立刻警觉了起来，“纳兰德是哪一年生的？”

“我记得他的生日是公历1月19日，哪一年不记得的了。”

“我问的是旧历。”

欣瑶了一冷汗：“我不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