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了一气，像完成了一件作品，满意而带着审视。

温母笑了——阿衡，你和思尔错开，过几日，才是你的十八岁生日，到时咱再摆几桌。

去年，思莞生日时，也是这个样的，想是温家对待儿女的一个惯例。

然后，他的容颜如雪，凝注成一方温，是不受扰完整的，静立在她的边。

阿衡刚睡醒，有些迷茫——“什么？”

他低了，把她的发从中间分开，纤细的指灵活地穿梭着，映着黑发，益发地白皙。从左侧鬓角开始的一缕，细长一般，指尖绕了发香，缓缓地辨了四，绾结，在发，用白晶发卡固定，而后，是另一侧，绾好，与左侧汇合，又挑起一缕，重复之前的动作，辫绾结的地方与第一错了些位，因此发卡也随着错了些位，而后依次错位，直至樊樊攘攘，小小致的晶发卡在发中绰约，映着墨的发，一个个晶莹饱满，远望，弧线畅，却是一只漂亮的晶蝶伏在墨发间。

他在镜前拉了一把木椅，阿衡纳闷，坐上去，问他——“什么？”

他伸指，晶莹的指腹上果然安静地躺着几睫。

阿衡低，浅粉的，亮白的，淡紫的，一手的晶莹剔透，哭笑不得——“喂，言希，你不会是想让我这些吧。”

言希嫌弃地看看阿衡还未梳理的黑发——“你至少要梳顺发吧。”

那是一条白的镶着钻的长裙，华彩淡然，明媚不可方。

阿衡打哈欠——“跟我有关系吗？”

阿衡哀怨，托下，嘟嘴——“女儿，你怎么才醒啊醒啊醒啊，我都等了好长时间，都酸了，你看，睫都眨掉了好几。”

阿衡望向镜中，只看到言希的手，指节微弯，在发中转成好看的角度，一气呵成，像他画的每一幅画，那样倾注了灵魂，有了新的生命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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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左手托起阿衡的发，右手轻轻地梳下，浅浅的弧度，缓缓的动作，和他作画时，如一辙的认真。

可是，他这样心血来，对她这样好，让她眷恋了，上瘾了，又该怎么是好。

言希泪汪汪，像被抛弃的小狗——“思尔早就起床造型去了。”

阿衡搐——“你怎么这么无聊，呀，大清早就开始闹唤，烦死了！”

少年拿梳，又从袋中掏一把漂亮的晶发卡，笑——“可能不如发店好看，但我跟着学了好几天，应该不会难看。”

言希无奈，轻轻拍了拍阿衡的发——“过来，过来，坐这里。”

一月十号，温母说思尔要过十八岁的生日，因为是成年，所以隆重一些，请了许多朋友，到饭店订了几桌酒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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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十号，早晨醒来时，一睁开，就看到言希的大睛，吓了一大，睛——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他反掌，把发卡轻轻合在阿衡手心，凉凉的指温，轻轻划过她的手心。

少年笑了——“阿衡，你今天，一定要乖乖地呆在我的边，别让别人拐跑了。”

阿衡望她，母亲似乎忘却了什么，可是，她看着她，表情有些怜惜，有些愧疚，阿衡便笑了，说好。

顺手，把枕砸在这厮的脸上。

因为，这本只是个，真相。由天，由地，由那人，却不由她。

她无法抑止，角了，心中有了抵御和不平。

阿衡解开缎带，微微皱了眉——“言希，你知的，我并不习惯辛德瑞拉的戏码。”

他为她梳了发，想必是不忍看她邋遢。

言希唾弃——“你是女孩，知吗？是女孩都喜这些昂！我专门挑的！” [page]

阿衡诧异，他却不知从哪里，取来一个系着缎带的方盒，微笑了——“打开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