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巧。”

商场里照例放着年曲，孩童稚的声音，福禄寿不停循环的吉祥话，喜庆的让人厌烦。二楼是鞋专卖区，各个店面都是挨挨挤挤，有一个店面尤其人堆人叠，原来是百丽新年五折特价。一千余的鞋折到半价，说起来也算不得便宜，但三月还是挤去，凑闹似的挑双中意的来试。刚走到镜前就被挤得一个趔趄，后的人忙说抱歉，三月笑着回：“没关系。”

他只穿著灰夹克外和黑长，朴素的让三月一退再退。

“乐少吩咐，把您送到湖心小区的房。”

前面的人仍旧恭谨回答：“都是乐少代的。”

新年的商场正值周年店庆，每个服务台上都摆着盆真材实料的月季，新鲜的刚刚微粉的苞，卫燎走到前，就在上面投下隐隐的影

小微笑说：“这条原价三百，现在我们打对折，一百五。不过并不是真，而是pu面料，可是现下年轻人都喜。”说着随手一指：“你看，买长靴的多是中老年人了。”

三月自己都忍不住要笑。

大早起来，天空是惯常的冬至脸，少见光，寒风袭人。不适应新地方新床的三月，失眠的迷迷糊糊吃完早饭。倒是饭的阿姨看她没吃两就又要去补眠，不禁惊讶问：“快过年了，不去采办年货？”

三月这才惊觉。

可转看回镜，竟发现明亮的纤毫毕现的里面，自己笑意里角有了极细微的三条纹路。三月吓得忙收回笑，纹路也就随之不见。再笑的模样，便又现。三月一时愣在哪里，转去看百丽里的人，多数为中年妇女，再也提不起兴致，慌忙来。 [page]

直直跑上四楼的少女装专卖，毫不犹豫的买了仔，纯棉的夹袄样式的格衬衫。素白的脸，简单的不能再简单，却是十足青少艾的打扮。

路上止不住的堵车，转去看街上，人像是灾荒年月里的蝗虫铺天盖地。终于忍不住，“在川上曰，逝者如斯夫”的唏嘘。

“乐天？”这下三月怎样也无法掩饰脸上的吃惊：“也是他送的？”

可乘车门才切觉得，真的是年关将近。

年轻时，一味的喜亮片钻薄纱，抹的闪亮的，彩油亮，羡慕时装周上如芭比娃娃的模特装扮，只恨不得原封不动找扒下来。可如今老下来，不自禁的想要返璞归真，不得像安妮宝贝手下的女猪，帆布鞋，纯棉的布裙，仿佛可以还原最后一抹青葱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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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多的疑问也没有办法问，到湖心小区的房住了一晚后，仍旧没有任何人的动静。

收音机里娱乐的男女主持人，在节目里严正告诫广大消费者，商家各让利优惠活动，不过都是羊在羊上。可随即，女主持人用开心的调又说：“还是忍不住血拼一把，仍旧觉真便宜。”一时把男主持的无语。

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，当下三月直接穿着去款台结账。

卫燎也一看见她，脚步便慢下来，慢慢的走过来，仿佛怕将她吓跑。

乘扶梯往下走到二楼时，斜对个的达芙妮也在打折，劈面遇见双黑短靴，三月又忍不住直直冲过去。

结完帐，不想在款台便捡到一个修长烟盒。全银的表面，正面中间只有“ysl”三个重叠的字母，她认得是圣罗兰的经典款式，价格不菲。而背面则是后刻的一行字母，式大约是法文，三月并不认得。想了想还是拿到服务台，递给值班的播报员：“我拾到一个烟盒。”

九孔的丁靴样，鞋带只系四孔，服务小态度极好，帮三月穿上，又帮她把仔脚掖在里面，鞋帮全袒，鞋翻来，典型的韩风。

三月觉得有些耳熟，但并没细想，完成好人好事便转要走。可却被播报员拦住，正在纠缠，三月忍不住厌烦的侧，然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一就看见卫燎。

正哄着走丢孩，刚刚播完寻人启示的播报员倒是认识法文，翻过来看看就对着话筒开说：“托斯先生，请到二楼服务台领取您圣罗兰烟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