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里正放着胖胖的婴儿节目，三月看的津津有味，就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说：“快去快回，不准过夜。”

可等卫燎走后，节目就变成奇怪的测试，母亲亲吻拥抱婴儿时婴儿快乐大笑，母亲不理婴儿，他起先哭闹，伸双手去祈求，在还是得不到回应后，沉默，但脸上没有笑容，那样沉默冰冷几乎难以置信是现在婴儿的脸上。直到母亲重新抱起他。三月想，真残忍。

被抛弃的痛苦，无关孩周围的质环境，即便有金山银山环绕在孩的周围，被抛弃就是被抛弃。人们喜去比较，谁比较惨，谁比较痛，谁比较可怜。但其实，痛苦就是痛苦，无从比较。

关掉电视，三月起去淋浴。完毕后，站在镜前。浴室里的灯是小灯泡环绕簇拥而成，仿佛镶嵌的细碎珍珠，幽幽的光芒。

三月忍不住眯起双。

帜里的杜晚晴不敢直视自己，因为觉得污秽。而她……镜里，女人时值二十七岁，乌黑的发松松散散的披在后，不论是容貌、态，都应是正如绚丽盛开的鲜一样。

可是，她用一奇特的神凝视着自己。那么熟悉的表情，名字叫痛苦。

一周后，卫燎确确实实给了三月一个惊喜，他把过八十一岁大寿的外婆接来，连带着许多亲戚，包括三月的母亲。

贺寿地是车沿着草木葱郁的弯弯曲曲的滨海路，往上地段的别墅，并且没有宴请其他人，只是和三月的家里人吃上一顿饭而已。

欧式风格的院，站在朝南的台上，正面可以遥望大海。三月拿望远镜给外婆，让她在二楼观赏滨海里游泳的景象，而卫燎若有若无避开三月母亲的借故亲。

母亲脸渐渐不大好看，其实她的脸一直不大好看，早些年还白皙红的面，现在倒像是快要燃尽的白蜡，焦黄枯腻。外婆的气倒是很好，坐在沙发上，拉着三月，一面听三月的表嫂，她的孙媳妇聊重孙的趣事。

沙发上原本整齐的抱枕，已经凌，母亲抱着靠枕躺在另一侧，别墅着空调，十分凉，茶几上摆着小小的碟，磨的细腻的紫沙，装着剥好的瓜瓤，这是外婆自小最喜的零。

表嫂说男孩到了七八岁，真是烦死人，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。

三月有些恍惚，小孩真是幸福。

母亲此时起转了转，突然就倒在了沙发后面极为狭窄的空隙里。表嫂吓了一大，扫了一三月，抓着沙发靠背惊叫：“姑姑你什么？”

她躺在空隙里，闭着不看任何人，语气颇为自得意满地说：“太了，这里凉快，你们别我。”

表嫂的脸上立时现了一奇妙的神情，低声温和说：“姑姑，快吃饭了，你快起来吧。”

母亲仍旧躺着，用快乐声音开：“真的凉快的。”

屋里早就肃静无声，三月却听到尖锐的吱吱声，仿佛是吉他的弦到尽，还要，直剜心里。顾不得别人的光，低声说：“娘，你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