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忍不住笑起来，弯弯如月芽一样：“喜f1，所以注意一些。”

褚颖川不过顺一问，也并不在意她如何回答，拿手机，拨了去。另一面一心二用的左手就着熊掌下来的珠，用很漂亮的赵楷书，写一句——百加得到此一游。

“喂，卫燎，我不上去了……”

后面说了什么，三月已经听不清，呼下意识的放的极慢，每吐一气，都似乎用尽了全的气力。心都开始沉起来，钝钝的一下又一下，击得都发痛。

伸手，划掉百加得。

上好的竹座席犹如一汪，平冰凉。三月也许真的是冷了，“陶三月”三个字在指间横折笔画都兜成锯齿的痕迹。

褚颖川撂下电话时，见她的前倾着，几乎垂到腰际的卷发，就如同现下车内的那颜，像是一尺极的乌黑缎，将她裹住。这样大篷的卷发，总要挑染或者全染了，难得她一乌黑，只是在耳侧和脑后三缕，用丝蝴蝶结的发卡别住。

“三月……”

白丝的飘带像蝴蝶的须垂到肩胛上，随着她的动作，扯絮般无声起落，一蓬一蓬，伴着一绿茶香的味，褚颖川忍不住浅浅一，才说：“二月绀香三月桃良……”

她几乎是惊慌的转过，望住褚颖川半晌，才缓缓说：“只是三月。”

三月其实并不漂亮，天生的笑，连双儿都是内藏的，瞪得再大，仍不过半大的月儿，微微晃动得如同半透明的茧，将他裹在里面。

褚颖川突地想，多难得，有着一双汪汪睛的女人。

小时候偷看祖母珍藏的卡萨布兰卡，屏幕的边泛黑黄，英格丽鲍曼的就在老式胶片的咔嗒咔嗒声里，盈一般的漾。

他的一颗心不知为什么，怦怦的。

然后，再没看过那样的睛，即便是英格丽自意大利婚变归来，再拍的真假公主，瞳仁仍旧微微晃动，但已没有了闪耀的波光。

后来听人说，女演员为了上镜亮，都要先涂上药，也就渐渐意兴阑珊。

他一手去拧车钥匙，一手将她手里的绿茶扔到一边，说：“我们先去喝杯粥。”

褚颖川去的粥铺似乎离海上不远，拐了几个路就又踩住刹车，捷豹的防震得好，几乎都没有颤动的将车停在路边。

褚颖川对三月说了一句：“等着！”开门就下了车。

三月一手拄着窗边，百无聊赖的向外看。这是一条单行，灯如湍急的河，碎溅在车内。单行并不允许停车，前面一辆租冒险停住接客，被警逮住，争执了片刻还是开了一张罚单。

由始至终，似乎没有人看见这辆银的捷豹。

三月不禁笑了起来，空调风将圆的玻璃打得有些冷，吐的哈气黏住薄薄一层。

褚颖川回来时，一手握着两个中杯可乐大的纸杯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狭长的盒，敲了敲车门。三月只得自方向盘前探过半个，给他打开。他坐车内第一件事，就是把盒递给三月。她隐约猜是什么，但打开还是大大吃了一惊，随即笑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