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半个月后，好转许多，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房里多一个人，当时因为我病重，云阁只有自家人和一两个本来就打扫云阁的人能走动，其他人一律不许来。」

「是……杨平辛吗？」

霍陈玖悄悄温和浅笑，伤痛满满的目光多了意。

「家里的人在我沉睡时，暂时选了一个贴隶给我，杨平辛小我几岁，心很细，事不错，之后我也把他留在边。」

霍陈玖仰起，隽朗的脸上瀰漫着疲惫，他一副被折磨了一翻，了过来。

从他的神情、语气、眸，她可以觉到这才是他心底最切的痛，彻底把他绞碎蹂躏至极的伤。

「杨壬，才是你真正开始想反叛的原因对吗？」安允诗平静地问。

霍陈玖下：「对。」

从宅邸以来，杨壬在他边陪伴了整整十二年，他们以主僕关係相，他待他冷酷少言，而他对他忠心不二，在霍陈家这样的相是模範，是正确的，两人更没觉得什幺不对劲。

他是主，他是，注定的。

杨壬对霍陈玖求救，他依赖恳求着，被汪洋大海包围的他，把所有期盼全寄託在霍陈玖上，因为他是他心里唯一的少爷，唯一的主人。

在他面对服侍十二年的隶从他前消失，突如其来的打击，生命的消逝，对一名十五岁的少年有多残忍，他的傲冷漠在失去杨壬之后，才晓得自己对隶也是有情的。

他开始试着用平等、纯净、不带任何仇恨去看隶，霍家和石杨两家的仇念，霍家与陈家的情义，他重新再去了解，甚是比以前还要，每个人的情、家人看待隶的想法，他一去观察。

杨壬和萍姨两人的遭遇，把他从霍陈家推，上一代的恩怨该是停止了，他要把自由还给那些无辜的隶，他们同是没经历没参与，无须彼此伤害。

安允诗看着霍陈玖，他眸无光，没灵气，像是虚脱了一样，他脸线条冷，在压抑持着自己，过度的压抑让他有些惨白。

她明白他对杨平辛的好，是自于对杨壬的愧疚，杨壬这名字，也自此成为他的肋。

她不知该说些什幺，对霍陈玖来说不只是杨壬的死，还有杨壬作为隶的事，这些全是他弥补不了得过往。

某方面来说，霍陈玖是加害人，即使杨壬的死是意外，但隶的一生，提醒着霍陈玖，他是隶主，霍陈家教育来的隶主。

安允诗此刻明白了一件事，关于偏心这件事。

她现在纵然晓得霍陈玖的罪，她也一样怪罪不了他，颤抖的心，是心疼着他，是不公平的偏心，为了霍陈玖，她心甘情愿变得如此不公。

霍陈玖此刻犹如受伤的丽狮王，他去了防备，被难过和未知的情绪填满，连弱时，他依然可以不失原有的尊爵，忧愁的俊帅面孔，与过往有不同的迷人，他的定在极度悲伤侵蚀下仍屹立不摇，到底逞了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