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吃饱饭吧？叫人给你拿些糕来吃罢。”司昂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。攸因为这一句关心的话，心里忽地乐起来，司昂看着她的面庞一瞬间就熠熠生辉，心里真有些迷惑攸的心到底是怎样的，复杂起来少说也装得下一个京城，那是穆家人共有的特征，可她要是简单起来，你说一句话都能立刻叫她满涨起无边的喜乐，那完全没有半城府的样，绝不是装得来的。

“是。”范大江正，又停了停，“论说王妃娘娘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遭了，只是外没人知娘娘的好，可惜了。”

“嘿嘿，下官还算不到那么远去。”范大江讪笑着，“只是下南边糟了患的灾民都堆在京城外，拨下来的银钱一向到三不到两的，本就没几个。现在越发一文也没了，说要我这个京兆尹自行筹措，您说这不是摆明了不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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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大江摇摇，这些话，攸说得，他却说不得，再待了一会，他也就告辞了。

这一笑把攸看呆了，司昂什么时候朝她笑过――除非冷笑。她就站在那傻呵呵地看着司昂。

“王爷，你怎么了？”攸的短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，“是不是范大江絮叨得太烦了？”

“你到底是个难得的聪明人，还是糊涂呢？怪不得你跟那个范大江情那么厚，倒是一路人。”司昂随说。

司昂坐着没动，竟有些发呆，脑里不断地是攸那些话，“如今政多门，老百姓活得难”，“不停地亏空”，“南方的患年年都治不好”，“咱们的军队都穷得打不起仗了”。他越听越是心惊，穆文龙不让他接朝政，这些他都不知，再说也没人敢跟他这个皇说这些下边的实情。而这些事哪一件发展下去，都是不得了的，都是会惹来亡国祸的，他还在这里韬光养晦，想着保全自己，想着怎么从穆氏一族手里夺回兵权，他其实还不及一个小女孩知忧患。

司昂看着攸一笑，“我在想，我真成了井底之蛙了。”

“嗯？”攸迷糊地看着他，范大江是什么样的人，她倒没细想过，对他最的印象就是他是个丑人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，“我也很难看么？”

攸叹了气，“罢了，明儿我打发钱庄的老曹给你先送银去。只不过……你千万可别叫我哥知啊，不然我就要死了。”

攸笑了，“得了，如今天下政多门，老百姓活得难，我呢，也还算知独乐不如众乐。穆家的产业算是皇商产业，生意本来就不纳税，我如今拿这些钱来，就权作税银了。这样更好，倘或从一走，那又不知要被盘剥去多少。可是，”攸叹了气，司昂听这一声太过疲惫，竟不像个小女孩的叹息，她又接着说，“我就不明白，南方的患，怎么年年都治不了，你看看年年一到秋天，那么多的灾民，倘或灾民生变那可怎么好？可呢，又不停地亏空，爹爹打仗都没钱，如见北边的蛮还是每年扰一次边，我看他们就是在试探咱们的虚实呢，哪一天他们真的打来了，我看咱们的军队都穷得打不起仗。到那时节可怎么好呢？”

司昂看着她，没有回答，她的神黯淡了下去，她知自己不是好看的人。虽然别人都赞她生得，可她觉得自己到底是比不过司昂那个表妹萧的。

“别是你在这儿跟我打秋风吧？”攸故意嫌弃地看着他，“难不成你想要钱？我又怎么会遭穷困？那我遭了穷困之后又会怎样？”

今可是很有些手段。我来的时候给您老卜了一卦，您这一生是逢凶化吉，遇难成祥，总归是好运气。”范大江扯上了旁的，“只是呢，您现在可说是不形的天下第一富商，可您太富了些，所以将来会遭些穷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