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路跟着囚车小跑了过来，罗叔也一直看着她，摇又摆手。

那人想必是罗叔的夫人吧。二人相看，默默无语，泪成两行。

妇人一直小跑跟了城，直到夫给甩了一响鞭，加了速度，那妇人跑得气吁吁实在跟不上了，才倒在地上，不停地抹泪。罗叔这边看着她的影，也是泣不成声，哭得不能自已。

许白隐约听到他说，“我婆娘要的东西……我还没给她……我怎么还没给她……”

☆、44.押送

正月严寒，北上艰难。

押送的官兵止不住地抱怨。

“你说，我们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苦差事。刚过完年便要押犯人京。”个矮的官兵揣了揣袖。

“朝廷得，大案要案，优先审理。”个儿的官兵瞟了一囚车上的一老一少，“人不到齐了，不好审啊。”

“大事啊，恐怕是开年最大的案。那个赫赫有名的吕家被抄家了，大臣！”又一名长了癞的官兵说：“吕家倒台，国库钱来。”

“往年都是夏秋才会转监，今年倒好，一路风雪加，比落草还艰难。”矮个儿缩了缩脖，将上的棉袄裹了裹。

“别瞎说！”癞提醒他，“拿朝廷的官俸，别说这些个闲话，叫人听了去。”他又往后面警惕地看了一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据说圣上是早有将吕家查抄了的打算，只是先帝在位时一直着不表。”

“我倒听说，不是圣上想整吕家，是枢密院和兵的那些人。当年文争武斗，兵被吕家压了那么多年，早已心生怨恨。”个儿凑过去小声说。

“我听到的是说，当今宰相是曾是圣上国师，又是当今辅政之要臣，他要抄吕家，圣上便下了一旨。”癞：“至于有没有间隙便不清楚了。”

三人一路压监，一路说着话，好冲淡了行路的冷清。

而后面，许白和罗叔被关押在四面通透的囚车里，越往北走，越是冷风扑面。许白看了看罗叔，只见他嘴青紫，神迷离，仿佛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一般，不知撑不撑得过这漫漫长路。

他自己的状况，也糟糕得很。昨夜的一场雨淋了他的夹衣，夜晚睡去的时候官兵只给了一床破烂不堪的棉被，他让给了罗叔，自己和着草睡了过去，早上起来只觉得疼裂。现在更是重脚轻，两战战。车颠簸一下，他便跟着抖一下，怕是随时会下去。

官兵没理会他，继续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闲话。

“后面的那个小公，长得真是俊俏。”矮个儿：“大人家的长大的，果然是锦衣玉，细。现在蓬垢面的模样，也能瞧几分姿来，比那些个青楼的婆娘看着还俊俏。”他说完，将手揣了肚里，不知是在摸肚，还是在摸哪里。

“这你就不知了吧……据说那个小公是吕三少爷的……那个。”癞伸了小指比划了一下，“那个，你懂吧。”

“那个是什么？”个儿摸了摸脑袋，没会过意来。

“哎呀，非让人把话明说了。”癞抱怨：“卖/的，兔儿爷。懂不？”

个儿恍然大悟一般又往后瞧了瞧，盯着眉看了个仔细，觉得许白模样确实是少有的俊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