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妇人也来，安：“嫂别哭坏了……文澜这是年轻气盛不懂事，图个新鲜，等玩够了，玩腻了，也该回归正途。我去跟那方姑娘说说……不急在这一时，你看这一闹，把文澜的病给急来，又把您给气坏了……”

那妇人不恼，也不怒，只是一味地哭：“真作孽啊……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吕家列祖列啊……”转而有对吕益说：“你又有何面目去见你叔伯兄弟啊……”

吕益听罢又剧烈咳嗽了起来，咳到不可自抑的时候，竟咳了血来，连带着也没了力气，跪在了妇人脚下。

“嫂啊，文澜之病不宜动怒……”另一位妇人边劝边示意家仆扶起吕益去偏房休息，这边扶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妇人走回了大堂。

许白躲在拐角张望了一阵，见吕益在家仆的搀扶之下，步履蹒跚地走过来，便来迎接。吕益见到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了廊下争执的那一幕，随即又恢复了平常脸。

吕益卧榻休息，许白不知今天该什么，只得站在一旁待令。

下人端来了汤药，屋里顿时药香四溢。

吕益皱了皱眉，不急着喝，而是唤来了许白：“以后恐怕娘和婶会责难于你，骂你就推说一概不知，都是听我的吩咐，料想她们也不会太为难你……”

许白没听去吕益的代，倒是回想起了廊下的一番话，约莫也明白了自己的份，暗想，难三少爷会像魏文书一样，每天晚上对他那些事儿吗？若是这样的话，还是得找个机会逃走……

吕益说完闭起睛，轻声：“今日也去找骆叔学看帐吧……”接着便陷了沉睡，仿佛连呼声也听不到了。

除了府的第二天历经了一场风波之后，日便平静了下来。

许白自从知了自己的份，每晚都有些战战兢兢，想了很多方法该如何抵抗或者如何逃走。但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。

三少爷白天教他功课，教他看帐；晚上叫他先睡之后便睡在了他旁边，无任何逾矩之举。

转到了夏季课绢的时节，吕益到漕运码视察北上的运绢船只。

通济渠连接黄淮两大系，南下与山渎相接，径直向南接长江，长江以南有江南运河连接至余杭。

江南的丝绸绢织便是通过这一系路北上运至都城。到了城下有汴、蔡、金和广济四河错相通，将一匹匹的丝绢运至城内，在各个码卸货。

由于丝帛昂贵，押纲使臣由八品武官担任。

为防止押纲武臣与舟卒暗中勾结，投机牟利，朝廷特派了纲巡河使臣与的官员一同监。

这次派来的纲巡河使周鲁是枢密院的正六品，素来与中书门下的文官不合，此次来查漕运更是事无细地层层清。

吕益看着那使臣检查的步骤。

称重，卸货，开箱，拆油布，先验上层的绢织绸匹，再从中间捞一个看看质量，最后令封箱装车。以往历代使臣至多就是查几箱货或一艘船，但这次的使臣几乎每艘船都验了几箱，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。

这不由使得吕益有些担心，唯恐那些绢织上船之时便已几经调手，不是上等货，于是遣了几名家仆混在穿梭忙碌的小吏之中，有任何风草动即时过来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