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指很凉，划过的地方仿佛会结上一层冰。

“你真……”他说，睛眯了一下，仿若笑意：“明珠蒙尘……”

车行驶了很久很久，三少爷又闭上了睛，缓慢地呼着。

终于停下来了的时候，他伸一只手示意许白扶着，然后款步下车。下车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：“……我来帮你净。”

吕家的屋宅大而气派，但门既没有匾，也没有门牌。大门在他们一行人去之后便关上了，发一声闷响。

接着往里走是华的院与曲折的回廊，新翠伴枯荣，城草木。许白打量着四围景，则矣，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
走到一大屋前，三少爷松开了抓着他的手，示意下人带他去洗澡。他被伺候着洗澡，梳理，换了面的白袍，接着又被带到了三少爷的面前。

三少爷正在洗脚，铜盆里的没过白皙的脚背，见他来了，便招手让他过来。

“帮我洗脚……”三少爷吩咐，他的语气轻轻的，绵无力。

许白没过伺候人的事，显得有些笨拙。他挽起袖刚把手放里去捉三少爷的脚踝，袖就垮了下来，被沾了。

三少爷倒并不恼火，也不嫌他事笨拙，倒是轻笑了一下：“一看就是没过活的人……罢了，罢了……”他挥挥手示意许白站起来，然后吩咐站着旁边的下人：“带他去骆叔那里学着看帐吧……”

许白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嫌弃了。他依旧记得在车之中，三少爷轻声慢语地对他说过，让什么便什么，得好会赏，不好会罚，不听话会死。刚才那么笨手笨脚的样，会不会被罚呢？他有些不安。

在昏暗的帐房里，他见到了埋打算盘的骆叔。领他过来的下人介绍：“这是吕少爷买来的小童，让带来跟您学看帐。”

骆叔抬看了他一又低下去。手里的算盘并没有停，似乎忘记了这件事一样。他不说话，领他来的人也不敢跨门去，静静在门候着。又过了一会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了下来，骆叔在账簿上记了两笔之后，吩咐：“带来吧。”

许白又坐着等了会儿，骆叔整理了一下手的东西，然后抱着几厚本的账簿放在他面前。

“字都识得？”骆叔问。他了下。

“数都认得？”骆叔又问。他又了。

骆叔把几厚本的帐摊开，开始教他，何为旧、新收、开除和实在，何为旧额、见额、岁和岁。

晚上他被带回了三少爷的房间，三少爷卧在榻上，好像睡着了的样。见他来了，缓缓睁开，似乎是被吵醒了。

“过来……”他朝许白抬了抬手：“上来……”

许白听话便脱了鞋，爬上榻，小心翼翼地跪在三少爷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