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然是极不愿意，烈却说不原因。我只知，那把老吉他何止是承载了汨汨的光……虽然它所经历的一切我都不曾有幸参与过。

二楼列着各式各的吉他与乌克莉莉，抛光的木纹表面使人有碰的冲动，光是看着，就彷彿听见指尖及面时所迸发的嘎吱声。而他拿起一把「提供试用」的粉红漆料的乌克莉莉，小小的乐握在他掌上更显瘦癯，他逕自弹起了五尼龙弦，刷弦的动作夸张之极，并随意用音哼了一曲荒腔走版，惹得我嘴角不由一弯。

他似仍陷于方才激愤的情节中，眉宇兀自虬结，过了半晌才懵然转过来问，「妳刚才说了什幺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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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着楼梯努了努下颔。「那、我们上楼吧。」我以应，只觉得这句话听着耳熟，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的。

着我的耳廓，我静止不动，彷彿内血也为之一滞，得两人一时之间都有尴尬，他忙退了一步，讪讪地走向柜檯，和站柜的短髮女人说，「有一把吉他需要换弦，麻烦你们了。」

我摇笑着，「没事。」继而说，「吉他件是不是都在楼上？」又指了指通往二楼的阶梯。

思绪疾速扯回现实，她仍在那里絮絮叨叨，而我已经疲于应付，顾炎杰于是替我擅作主张：「吉他是用来弹的，不是摆好看的。还是麻烦你们换弦了，琴上的浅刮痕对音质影响不大，不需要特别理。」第一次见他冷言冷语的，侧抬首望着他冷的眉，我有些不习惯，只觉得心灰意冷，大概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人日里的绵绵霪雨。

本来可以不问的，但仍旧无法驯服一节节窜的好奇心，我向他仰起脸，说，「学长很喜吉他吧。」与此同时，期冀着他的解答。

再断断续续地拉开拉链时，她讶然地眨了眨。「哎呀，多久以前的吉他了！」见我不打算回应，她又踌躇，「不是我想推销，只是这程度的老琴很难维修到完好如初。对初学者来说，不如换一把新的，看起来顺，会比较有练琴的动力。」

见他已然螁去方才尴尬，也不便我一人再继续赧然下去，于是我故作轻快地跟了上去，就站在他旁边，顺势将吉他袋递给了站柜小。

他这才面有歉疚。「我同学都说我超激动，尤其是谈到音乐这方面。」我赫然想起了他那双冷得彻骨的神，实在与「激动」二字牵扯不上。但我仍了嘴角以示认同。

懂得见好就收，放下乌克莉莉后，他笑弯弯，抬手以指尖敲了下自己的，只是故作惊愕瞠目说了句，「啊，没形象了！」

想必那位女店员亦有同，自觉莫名地碰，也知自己即将退场，于是尽了最后的职业德，说了句「一周后来拿，之后付款就行了」，便摸摸鼻无趣地踱到檯后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