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心。”

“可不是没良心吗？她从小就没良心，欺负了人自己不记得，第二天照旧嘻嘻哈哈。缺心儿的人活得反而自在些，哪像你，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，还是绝情儿好。”黎戍摇着扇叹息。

“再生气再伤心，好歹给我个信儿，是不是连我也不信了，撇的净净的。”司徒赫望着菩提树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什么生气？撇什么？”黎戍没听明白。

也许是三年已过，倒不似第一年第二年似的提也不能提，一碰心上就血模糊，司徒赫避重就轻地笑：“没什么。?现在回想，病秧也不是一无是，他不死，兴许婧小白也还在吧？”

什么都原谅，什么都接受，只要她活着，成亲生怎样都好，能看到，能抓住，他便知足。

一退再退，设想无数可能，司徒赫最后也只能苦笑：“太快了，这日，第三个年了。我们一日老似一日，婧小白……不会再长大了。”

“是啊，她走的时候刚过十七岁生辰，真占便宜，永远十七岁了，看着我们老。”黎戍叹息。

黎狸在一旁握了前的长命锁，始终低垂着眉没说话。

她今天没穿红衣，但她梳了一个婧公主曾梳过的发髻。忘了自己原是什么模样，仍希望自己更像“她”。

但是啊，她怎么可能更像婧公主？

她已经十八岁，而婧公主不会再长大，她无从模仿婧公主的十八岁、十九岁和以后漫长无边的岁月。那红衣将军的目光，越来越不可能在她的上停留了。

红衣将军尚有社稷抱负、家国大任，她只是个耽于情的小女，不得所之人，要长命何用？

……

转五月，日一日比一日毒起来。

登基以来第一个端节，百里御仍遵循旧例在中设家宴。

彼时，景元帝的后妃都已移居别，独三公主百里柔的生母季淑妃因在景元帝弥留之际陪伴左右，百里御登基后尊其为太后，掌六事务。此次端家宴便由季太后一手办。

却不知为何，今夜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
新帝继位，第一要防的便是兄弟之祸，因而新帝的几位兄长皆惴惴不安忐忑赴宴。

百里御坐在原来景元帝的位置，因尚未成年，不曾立后，也不曾纳妃，近旁坐的只有季太后。

与去年相比，此次家宴更显清冷，司徒赫也以不合礼法为由不再席皇室端家宴。

百里御扫视了一圈沉默的众人，先举杯开：“太后，众位皇兄皇嫂，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个端家宴，父皇母后皆已陵寝安歇，朝中也无大事。借此良辰景，与诸位一聚，愿我百里皇族千秋万代，复兴昌隆。”

“谢陛下隆恩！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众人跟着举杯，齐声贺。

百里御饮下杯中酒，听着耳边那全无杂音的恭贺，似笑非笑，不明喜怒：“原以为只上朝时才会听见这声音，原来家宴也是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