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暮风动地，夜寒雪连天。

“娘娘，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回来了？”

车颠簸，一向好动的梵华今日格外安静，却忽然冒这么一句。

半昏半暗中，君执的神格外清醒，外雪光大盛，似乎天早已亮了，他

百里婧沉默，角弯起一丝弧度，轻轻吻了君执的睛：“不用了。陛下多保重自己的，我会照顾好倾儿。”

百里婧折回来，上前替他将被角掖好，柔柔笑：“今日大雪，陛下多添衣。”

说完这句，百里婧回了手，转朝清心殿外走去，再没回看他一。 [page]

“海棠苑里的梅开了，今年朕预备设踏雪寻梅宴，为文武百官的儿女牵一牵姻缘，但似乎此事由婧儿来更好。”

“除夕夜宴的胡姬很，有一酒味不错，甘甜香醇，盛在夜光杯中煞是好看，朕想在除夕夜与你共饮一杯。”

君执兀自说了好些话，每说一句，他的笑便一分，直视着百里婧的睛，望她能作回应。

掖好被角，百里婧直起，手却被君执一把握住，他握得很急，像是怕再也握不住，他的手很凉，比第一次牵她的手时还要冷得多。

梵华立摇：“才没有！昨晚老薄薄带我回去，还揍了我，他说让我走了就别再回去了，揍我一顿算是还了这么多年的债。我到现在还疼，我才不会舍不得他，我恨不得啊，从此以后都不再见他……”

百里婧也笑着，眉却黯淡下去，她反握了握他冰凉的手，抿了抿，轻轻：“陛下，愿你长命百岁，百岁无忧。”

除夕前夜，四更时分，长安城北门大开，两架车相继驶城外，无人阻拦。

君执一人躺在偌大的龙榻上，侧面朝她，双人枕、龙凤被皆空了一半，怎么看都不会。他的神，始终望着她。

她不祝他万岁万万岁，不祝他寿与天齐，她只给他最寻常的祝愿，不似臣民，不过枕边人。

她说着，没再拖泥带，男人再狠的力，终究不愿伤她。她走得轻而易举，离了龙榻，穿整齐，一面系着披风，回望了君执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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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等车驶了长安城，车辙声阵阵，梵华掀起厚厚的帘朝外望了一，忽然惊讶地对百里婧：“娘娘，你看，那里是不是有个人？”

“你舍不得薄延？”百里婧终于应了一声，带着笑问梵华。

君倾在母亲怀里睡得安稳，那张小脸脆弱又纯真，眉又像极了某个人。

百里婧怀里抱着君倾，幻蝶勉吊着他的命，她没有把握是否能救活他，可但凡有一线生机，哪怕走到天尽，她也义无反顾。鸣山之中的晏氏族，她终究还是避无可避。

“朕命人为倾儿打造了一支血珀的哨，除夕夜……”

一边说，一边摸了摸，龇牙咧嘴地抱怨着。

“婧儿，长安城的朱雀街年年除夕夜都会放烟火，闹非凡，去岁你不曾见过，今夜朕带你去瞧瞧。”

地皆被雪覆盖，银装素裹一片。冰雪天地里，唯独九重龙华殿前的栏杆旁站着一玄黑的影。

她穿的是西北小国贡的貂裘大氅，风雪再大，这里何曾用得如此厚重衣？不过是去看看孩，不必清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