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不再看左相的脸和他的反应，转对静默的司徒赫：“司徒将军，古来修皇陵，多有怕苦怕累逃逸之徒，还请司徒将军调军中将士作监工，若有敢不从皇命徇私偷懒者，杀了净。”

这最后四字轻飘飘，像在谈论书中文章般随意，可百里御是太，他的话等同圣旨，无人敢不从。

在左相的颤抖绝望中，司徒赫单膝跪地，应声：“是。”

以东兴如今之形势，已无力再讨伐北郡府叛臣，加之景元帝缠绵病榻，朝中多有不稳，故而东兴与北晋止战，全力休养生息，将国之重任渐渐于太百里御之手。

腊月年关，东兴盛京城未见半片雪落，修缮皇陵的工匠在寒风中忙碌，持刀的将士换班巡逻，以森冷的刀锋维系皇陵的宁静，死一般的宁静。

左相府墨洵、墨觉二人冻得瑟瑟发抖，却不准擅离半步，有一只可遮天的手正在收，预备毫不费力地将他们这些昔日宿敌碾死。

……

西秦长安城的大雪已飘了一日一夜，秦清心殿内，百里婧正抱着孩看窗外的雪。

纯白无辜的婴孩，从生起开始经历人生第一次，比如现在，他第一次瞧见白茫茫的天地，第一次看见纷纷的雪，第一次睁着圆溜溜的睛对着他的母亲笑。

百里婧也跟着他笑起来，神里满是疼惜，吃的第一不是而是药的孩，几次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孩，以北郡药王的“幻蝶”勉保住命的孩，他在母亲的怀里，第一次笑了。

百里婧低亲了亲他的额、脸颊，香里混着药香，她缓缓地摇着他，和他说话：“倾儿，喜雪吗？你是瞧见雪兴，还是瞧见娘兴啊？”

君倾一眨不眨地望着母亲，在她的亲吻和哄闹中笑声，忽地侧朝百里婧后看去。

“才了月没多久，别顾着抱孩，当心自己的。”

一件披风落在百里婧肩，来人的脚步声放得很重，像是怕惊扰了她，说话声空旷辽远，略带虚浮。

百里婧下意识地侧开，躲过了那人的碰，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，笑：“陛下，倾儿会笑了，他好像认识我，一直盯着我瞧。”

隔着一步远的距离，君执的目光从她转向孩，孩起初只是瞧着他，眉锁，那凝重神好像这些日所受的磨折还不曾散去，哭得可怜令人断。

可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地舒展眉笑开，他一笑，腊月的大雪日，清心殿仿佛盛放了。

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东西，从一生就牵动了父母的心，他的一颦一笑都让人牵挂肚，不曾经受生之痛的父亲居然也盯着他失了神。

“倾儿也认识陛下，倾儿，那是谁啊？”百里婧笑，仍旧晃动手臂去逗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