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皇帝放下手中奏折，最终还是择了杜皓宇的谏议：“派人去贺西秦皇后临盆，也算是我大晋结之意，至于联姻一事，再议吧。”

韩晔的星眸沉寂如夜，眸中波澜不兴，他的目光虽盯着前成堆的奏折，底浮现的却仍是那件残破的火红嫁衣。他仍是走不那困局，仍是无法忘却那个女孩，他思量着，只觉对不起她。

此后半生，无论他牵起谁的手，无论谁主后睡在他的枕边，丫丫一定不会原谅他。

群臣拗不过皇帝，既然陛下应允与西秦结，便是为社稷着想，新立国，朝局不稳，陛下励图治已实属难得，嗣一事，待日后再议不迟。

朝事过后，群臣像往昔一般散去，独谢炎一人步履匆匆，韩晔素来心细，只瞧一便能看端倪，叫住谢炎询问。

谢炎回，眉宇间已散去伪装，皆是担忧：“回陛下，都是老臣不争气的犬谢玄，自东兴盛京一役辗转来到北郡府，始终缠绵病榻，老臣遍寻名医无法治，上一回也曾劳烦中太医去看过，老臣心着实忧虑。本是家事，让陛下九五之尊殷殷关怀，老臣羞愧不已。”

韩晔放下手中奏折，略一思量便问：“太医如何说？”

谢炎叹气：“太医只说是忧思过度，恐是心病。”

谢炎说完，底倒真有羞愧，良禽择木而栖，既已择了明君，了东兴叛臣，便从未想过有回的余地。可谢玄不争气，闹这些无法治的病，若是陛下对此耿耿于怀，对谢家来说便是一重罪责，有摇摆不定之意。

韩晔轻抿薄，似明了谢玄的苦楚：“令郎新婚不久，便离了盛京，亲家决裂，去国离乡，的确是块心病。”

得陛下理解，谢炎却大惊，忙跪下：“犬无用，却不敢背弃陛下，若是他心下再敢思量盛京杨家的女儿，臣必打断了他的，杀了他以绝后患！”

韩晔倒无苛责之意，星眸低垂，缓缓：“谢大人言重了。听闻那位远在江南的谢少夫人有了，养在娘家甚是凄苦，朕心下也着实不忍。令郎所思朕甚心知，只盼他早日康复。”

他是知人善任的君主，可同时也面面俱到，即便离了盛京，他的线却仍遍布盛京城中，大小事务无一能脱离他掌控。

谢炎心下又敬又畏：“多谢陛下隆恩眷顾！那个逆，老臣回去定当好好教训，盛京那个杨老，虽与北郡府木军师一脉相承，却是个实打实的混账，臣与其结为儿女亲家不过为了赌一把，让他早日弃暗投明，谁知他竟冥顽不灵！不过如今臣在北地，他在盛京，定会让东兴皇帝心生怀疑，不敢再对他加以重，也能趁机削弱东兴君臣的信任……”

韩晔同谢炎的情已非一日两日，韩晔在盛京为质时多少手段皆由兵鼎力相助，其中包括护城河边万箭穿心的陷阱。然而君臣到底是君臣，彼此都守着分寸。

“谢大人一门的忠诚朕心里有数，传朕的旨意，请孙神医前去替令公诊治。”韩晔。

孙神医医术超，名扬久矣，寻常人请不动他。

“老臣谢陛下隆恩！”谢炎忙叩首拜谢，这才匆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