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要给我指婚……”司徒赫闭着，平躺在榻上，半边脸上长长的刀疤遮不住他的俊朗英武。

“哦，指的谁？”黎戍一不意外，才问完，却听司徒赫自言自语，“我说我有断袖之癖，此生不会娶妻生……”

“这……”黎戍目瞪呆。

“我说相好之人是你……”

“嘿，司徒赫，你这就……”黎戍指着他要发作，却瞧见司徒赫睁开了，呆呆望着床，凤目似清醒又似迷醉：“……其实我想去法华寺看看婧小白，又怕她生气，她一定会气我终不娶……可是，黎戍，我担心她在天上瞧着我难受，又担心地下太冷太黑她难受……”

司徒赫只是平静地说话，脸上无悲无喜，连一滴泪也再不。

反是黎戍越听越觉悲恸，眶不由地一，连拿他来当箭靶的事也不好再追究，只叹息：“哦，你司徒赫情意重，为了自己心安，丢我来让人指指。我说赫将军，这过夜费你可得付清了，不然就给大爷下榻来！”

司徒赫说完憋了许久的心里话，也不指望黎戍能言安，翻醉过去，耳边再多聒噪皆已听不见。

“大哥，听说赫将军来了？”

这时，黎狸自外间推门来，了手上的渍往里走，轻声，“我熬好了羹汤，让赫将军喝些解解酒罢？”

看到黎狸脸上不加掩饰的匆忙和着慌，黎戍的眉蹙起，觉得大事不妙，司徒赫要疯，恐怕跟着疯的不止一人。

他不肯让黎狸接近司徒赫，一边将黎狸推去，一边转关上门。

“大哥……”黎狸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瞧，门没留，瞧不清什么。

“小狐狸，今日有媒婆来给你说亲，城东不错的一个商贾之家的公。自打大兴商贾被陛下重以来，这日是越来越好了。大哥打听过了，那家的公也是个良人，为人极其稳重知礼，你嫁过去想必不会太委屈。”黎戍直言。

着罪臣之女的名号，在这戏楼度日终究不是办法，黎戍名声早已不清白，一生虚度也无碍，可黎狸尚在大好年华，求亲之人络绎，还有往好了活的盼。

可黎狸执迷不悟，双手握着前垂下的长命锁，低嗫喏应：“大哥，你明明知……我不想嫁人。”

黎戍这才注意到黎狸换了衣裳，绯红的颜，她在戏楼这些时日甚少再穿，一瞬间有些怒其不争，黎戍着她手臂的衣料：“别再穿红衣裳！别再像婧小白！小狐狸，你怎么就不肯听大哥的劝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