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她的恨皆至死方休，拼着要让他失去所有的心自毁，却在如此短的空当里忽然变了，开始知以膳补，唯一的因由只能是太医的那句话……她有了。

嗓音嘶哑，气血不足。

一尝，君执便皱了眉，转对外：“这桂糕太甜，皇后不吃甜腻的糕。”

陛下同娘娘一会儿火不容，又是血又是命在旦夕，这会儿怎的忽然变了个样，娘娘乖顺，陛下温柔？她们本就忐忑不定的心，着实受不住这冷替的煎熬。

百里婧盯着他的睛，君执的黑眸笃定，毫无躲闪，她微微低了，有泪瞬间落，她开说了许久以来第一句话：“我……会是个好母亲……”

“饿急了？”君执宽容地笑，并不问她为何有异常。百里婧的边粘着糕的碎沫，君执用手替她摘掉，却没有将指尖的碎沫抖开，而是理所当然似的放了嘴里。

越是安静，越只能听见细碎的咀嚼声，百里婧吃着吃着，破天荒肯抬瞧君执一。

“嗯？”见她不答，君执语音轻扬地追问了一声，手指撩拨起她额前的发，那自毁容貌所留下的伤疤若隐若现。他始终与她亲密靠近，无论她打开他，或是不理不睬。

见百里婧目光闪烁，君执顺势再问：“若是没了这些顾虑，你还想要这个孩吗？”

他问得太轻，真像当初“墨问”的温柔。

吃些东西，可每每都要他喂才肯吞，无论吃还是喝，君执已习惯她的不听话反着来，甚至已习惯她随手将一旁的碗碟都丢去。

君执好似她腹中的蛊虫，胳膊圈住她的腰，手掌轻轻住了她抚着小腹的那只手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，仍旧温柔地抚：“我知你害怕、担忧，觉得此地陌生不是故国，也越发不肯信我。但，我君执以大秦的百余年基业起誓，我会你，也会我们的孩。若有违誓约，让我不得好死，大秦河山尽落敌手……”

君执明白她这句话从何而来，他不拆穿她的痛楚委屈，只跟着答：“嗯，我知……我也会是个好父亲。”

她瘦削得厉害，整张脸上似乎只剩下一双大大的睛，她嘴里还着吃，两腮鼓鼓，那神看得君执心里一揪。

可他这会儿拍着她的背，百里婧却并没有抗拒躲开他。

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懂百里婧，那些人在在何时何地都已不重要，在这西秦的国土之上、长安城的阙中，只剩面前这个男人才知晓她要什么。她没有说，他已知晓，一看穿她的反常来由。

她的手抚上小腹，那些戾气和疯癫似乎都收敛了下来，往昔黑亮的眸对上君执的，光彩已散了大半，不复从前的明亮。

她只瞧了他一瞬，眸光又移开，手指微微收，像在着十分艰难的抉择。

直到偌大的阁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，君执才伸手去握了百里婧的手，将她的糕拿了下来，重新放回了盘中，他再问了一遍：“想要这孩？”

百里婧惊得抬看他。作为帝王，最大的筹码和倚仗不过壮丽河山，他若以命起誓，她不会在意，他便以江山起誓，只盼她能信他。

很奇怪，他明明是个陌生人，长着一张全然陌生的人脸，可他太明白她的任和所思所想。

听着他的询问，百里婧这回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歇斯底里。

“是！婢记下了。”女们应下，又偷偷面面相觑。

君执叹了气，偏看向那些内侍女，示意他们都下去。 [page]

他想笑，又不知怎么笑，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发苦，他未张，发的声音刻意低缓：“想要这个孩？嗯？”

这突如其来的孩，成了两人沉船后的救命稻草，她想要抓住，他则趁着她想抓住的心，抓住她。哪怕他知晓她想要这孩，绝非是为了他。

百里婧不说话，也不再咀嚼，手里的糕却握得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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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婧听了他的承诺，忽地乖顺地顺势偎了他的臂弯：“可我遍是毒，这孩他……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