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婧在看到韩晔沉默寡言的这一刻总算明白过来，为何墨问从前说了那么多甜言语她却不信，还每每觉排斥，因为墨问的甜言语总是说得太顺，好像他与生俱来就会那调情的能力，不她是不是他的妻，他那调情的手段总让她觉不安，觉得异常不真实，心里没有着落。

在大西北，杀戮和血腥消散过后，看着暮霭沉沉的草原、村庄，百里婧曾在墨问的甜言语里想，此生，她也许可以不只是着韩晔，她还可以喜别人。在经历过生死的大劫、目睹了太多的苍生苦难过后，她难还会把这些渺小的得不到的恋放在心上么？她一早想过等她回来，她会亲这样告诉韩晔，她可以不他了，她可以去别人了，她早就把对他的所有情抛弃在了辽远的大西北，她从此都不再他了……

赫似乎知，所以他躲闪，黎戍等人也知，他们都不肯对她说，众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对她一个人保守秘密。

韩晔对她始终温柔和颜悦，从未发过脾气，他最痛的时候也不声张，只是让她给他，他说她一就好多了，说她的手指又细又，武功不行但治他的痛够了。她那时看着他痛苦压抑的目光想，她的武功是韩晔教的，即便再差，有一个用也就够了，她要陪在韩晔的边一辈，只要他痛了就为他。如果她去往鹿台山的意义，只是为了治一治韩晔的痛，那她已经觉得足够。

她总是以韩晔的标准来要求墨问，因为韩晔的话语那么矜贵，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年，他对她的好从来不是说来的，她总是能从他的行动里知他就是舍不得她，就是对她无可奈何。无论他外游学有多辛苦，痛的时候多难熬，他从不告诉她，从不喊痛喊累让她担心。

有时候，她听到韩晔回答，我你，有时候又变作我不你，她一直都相信韩晔的话，可他前后答案如此不一致，她该相信那一句？

听到她的脚步声，韩晔回过来，百里婧有一笃定，她知韩晔认得她的脚步声，不他不她，他都认得。所以，他回，不是因为别人打扰了他的静思，而是知她来了所以回。

百里婧没有躲，而是迎着韩晔的目光朝他走过去。她今天早上才答应了她的夫君要忘记韩晔，上他。所以，她不要躲。

百里婧忽然全怔住，一动也不动，是了，那日父皇寿宴她本不曾贪杯，在看过那封信后她就冲了去，如三师兄所言一个人去城东关帝庙赴约，三师兄说会告诉她鹿台山的秘密，之后……之后发生了什么？

她记得那夜耳边刮过的呼呼风声，记得暗夜里自己的心声，她应该是去了关帝庙，可为什么醒来后却与墨问一起睡在“有凤来仪”的床上？

也只是淡淡的。百里婧闹不清。

因为矜贵，韩晔说一句话，她就记了好些年，哪怕那句“我你”不是亲对她说的，而是对别人说的，她也通通都信了，怎么都忘不掉。韩晔让她糊涂，让她不甘，让她觉得满腔疑窦，她似乎记得有一天晚上，韩晔骑着带着她走过荒凉的郊外，她看到夜空中有一颗很亮的星星，周围安静极了，她靠在他的听得到他的心声，她很想和他一辈这样安静地走下去，但是她害怕，害怕他又突然离开，所以她问他，你我么？

这几日周围的嘈杂忽然变成此刻的安静，百里婧看着不远的树林和被风动的枯草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，在御园内，有个小太监送给她一封信，上面是……三师兄的笔迹。

还是和鹿台山上一样，她来找韩晔，他总是知她来了，正好回来迎她，没有一次会被她突袭成功，然而，和鹿台山上不一样的是，韩晔此刻眉宇间没有带笑，没有在她莽莽撞撞奔来时一把将她接住，他只是望着她，往日他的星目聚拢了万千的光辉，可此刻这些光辉通通沉到了湖底，幽暗得好似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百里婧举步朝赫离去的方向追去，然而，她跑了好一会儿，没有找到赫，却看到了韩晔的背影，他立在一条穿林而过的溪旁，姿，一动不动，几乎快要站成林边的树。

可是，这一刻，在清澈的小溪淌着的丛林边，在韩晔的面前，在他的星目注视之下，百里婧发现，还是不行，她还是说不。她着前这个男人那么多年，她连他的一个注视都无法忽略。

不行，她必须要知发生了什么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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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抚着额角用力地想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到底这世上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比失去她更重要呢？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