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放不下。

可对韩晔来说，似乎更为严重，韩晔素来话不多，沉敛，但他也有巧如簧的时候，得墨问有时都招架不住。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可以忍受，独独从未听到他对旁人主动提起“婧公主”这个名字——万千百姓对她的敬称也好，他们从前的昵称也好，他只字不提。他，还有他的公主夫人被婧公主所伤，被婧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，他不曾有半怨怼，从未在任何人的面前指责过她的丁不是，他把所有的声音埋在心里，只他一人知晓。

百里落抓住了韩晔这个死，狠狠地往他心上扎，墨问偶尔地一瞥，发现韩晔抿着，目光直视着前方，连一声都不应，他还是默认，默认所有旁人的言辞，他守着自己的一方世界、一颗心。

墨问叹息，这世上多的是他佩服不已的人。比如韩晔的闷不声极端耐力，比如司徒赫的铮铮铁骨只折不弯，再比如黎戍的真情外豁达无私……他墨问与他们几人相比，完全没有可比之，他唯一剩下的大约只有险狡诈趁人之危……

好卑劣的觉。

瞬间被比到尘埃里去了。

墨问自嘲地想，连后百里落说了些什么一句也没听清。

百里落明明十分厌恶墨问，却因为借着墨问刺激了韩晔而心生快意。

等到了大殿，落了座，百里落微笑着对边的韩晔：“只要提起她，你就不声，有什么用呢？婧儿妹妹现在与驸相得很，人家连她去了大西北都地追去，你又能什么呢？我听人说，边关的将士们人人都知晓婧公主与婧驸两情相悦。倒也奇怪的，这么个病秧连清雅绝的晋王世的风都夺去了，大婚的时候我还在替婧儿妹妹担忧，怕她下半辈都毁了呢。”

百里落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墨问上，声音不大，只有韩晔听得见。

韩晔眯着，：“你的嘴什么时候能歇一歇？”

他这句话也只有百里落一人能听见，却夹杂着的警告，与那日百里落“小产”时他的语调差不多。

百里落笑了笑，倒很听话：“我不过是随便说说，你倒当真了？什么都是虚的，也许下一刻，她就在边关病死了呢，不是说战后瘟疫横行么？”

韩晔未发作，墨问倒气得差碎了手中的杯盏，他是听不见他们说话，可他懂语，看见百里落那个贱人的嘴一开一合说个没完，还敢那样笑盈盈地看着他，以为他什么都不知？

白痴似的。

墨问瞬间很同情韩晔，娶了个这样的女人，他的妻就从不会这么聒噪。

不，不是，就算他的妻如此聒噪，想必也十分可，她那张小嘴儿甜丝丝的，他就喜听她说话，声音也好听极了，骂他最凶的那句是在突厥大营的圈里，她恼羞成怒地说，你混……

啊，真好听。

骂人都那么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