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相呼不由地了，很快回过神，低声对家：“备车，带上几个人，随我去城郊十里亭。”

城郊十里亭人烟稀少，只一个供歇脚的亭，发边疆的罪犯多数从这儿发，因此普通百姓轻易不敢靠近。左相下了车，隔了些距离望过去，见亭中跪着一人，那人被五大绑着，上还罩了块黑布，看不清他的样。

左相屏住呼，对家丁招了招手，家丁走过去，扯开了那块黑布，那被绑的人惊恐地“啊啊”叫了起来，赫然正是左相府的三公墨洵，墨洵脸上都是血，嘴被人住，说不完整的话来，见了左相，双膝着地往他那儿挪，模样好不狼狈。

“哎呀，三公……”家忙上前去拿掉了墨洵中的东西。

“爹！爹！救我！救我！”墨洵的嘴一得自由，忙哭着大叫。

左相起初没吭声，这会儿见墨洵虽然狼狈，倒没受什么伤，顿时气急攻心狠狠给了他一掌，咬牙切齿：“孽畜！你的什么好事！杀人放火，你好大的胆！”

墨洵素来猖獗惯了，里从没旁人，听罢左相的斥责还辩解：“是段袖那个贱人背叛我！他背着我勾搭别人！我咽不下这气！”

“什么贱人？你到现在还不知反省！”左相气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
家扶着他坐下，墨洵把事情的经过原委都了来。原来，墨洵玩够了女人之后，突然学着黎戍对男人起了些心思，便与那些狐朋狗友结伴混迹小倌坊，同那段袖勾搭在一了。墨洵一回与男人作乐，死心得很，整日与那段袖腻在一起，连家门都不愿回了，也不准旁人亲近段袖。

偏那段袖是坊间了名的风蝴蝶，受不了墨洵的烈控制，便趁着墨洵不在又与旁人亲上了。不知是谁告的密，这二人被墨洵捉在床，墨三公里哪能容得下沙，一怒之下就把这对夫妇杀了。

人死了他还没清醒，刚走门就被人给逮住了，他那些手下一个都成不了气候，睁睁看着他被五大绑蒙着丢尽车里，对方扬言说要杀人偿命，他以为这回死定了，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他老来了，他如何不喜极而泣，连那嚣张的气势都回来了一半，也忘了方才刚被扇了一个耳光，仍跪着，仰望着左相：“爹！爹！你一定要给儿主啊！那杀千刀的王八居然敢抓我，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俯仰间，左相看到墨洵背后捆着他的绳里夹着一封信，他已经相当有经验了，便一声不响将那信来，打开，逐字逐句地扫过：“为重臣之，国之危时仍宿娼勾栏夜不归宿，此为罪一。草菅人命，目无王法，此为罪二。不知悔改，败坏门风，将墨家清誉毁于一旦，此为罪三。如此大逆不之人，其罪当诛。然，法理不外乎人情，罪年纪尚浅，若要重罚着实不忍，现已平息一切事端，妥当善后，聊表心意。”

短短的几句话，左相看完了一冷汗，前面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置墨洵于死地，最后一条念及了亲疏关系，表明了他的份，再告诉他一切都已解决妥当，他只需把人带回去便可。

不声张，不面，言辞间真诚恳切却满威胁，什么叫妥当善后？他如何信他？

可不信他，又能如何？

左相把那封信在手心里，在墨洵又过来哭喊时，他一脚将他踹翻，忍着天大的怒意骂：“孽畜！你真该一命抵一命了！走！回家去！”

再怎么愤怒，毕竟是亲生骨，虎毒尚且不。坐在车里，左相一路上都在斟酌解决的办法，等车停下时，他还是没有想。能怎么办呢？他只能去见见那个一直不曾正瞧过的废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