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婧透过床幔的隙朝外望去，只见墨问握住她的手靠在床沿上，这度和动作，虽然看不见，也能知他是跪坐在冰冷的脚踏上。

昨天的最后一个印象是冰冷的池漫过她的鼻，一直下坠、下坠，她知，没有人会来救她，为什么……

她低看了一下上的衣服，已经换过了，谁帮她换的？

她一动，墨问便醒了，起的时候拉动了帘幔，他的睛便在隙里对上了她的。墨问沉静的黑眸仓惶地低下去，握着她的双手也颤颤地收回，让她的手得以自由。

百里婧有无法面对墨问，不知该对他说什么，而墨问不说话，也不在她手心里划，只是递给她一张写满了字的纸，神仍是不安的。

纸上寥寥几句话而已：“昨日是我唐突了，但心意却半分不假。我这样的人，活到如今的年岁已属不易，若你觉得痛苦，我便不你。但，你是我的妻，我的恨，从此都予你了。“

墨问的字很规整，正如他的人，一丝不苟，毫不张扬。百里婧一扫完，没声，墨问似乎是等了太久，等不到答复，挣扎着起，步伐虚浮地朝外走去，没走远，坐在了梳妆镜前。

百里婧苦笑，又伤了墨问。

远山这时正好端了早膳来，看了墨问一，又对百里婧：“婧公主，您昨天不小心掉到池里，大公正好去找您，吓得魂都没了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您带回来，又不敢惊动了前院，就让看院的老妈妈给您梳洗换了衣裳……“

到为止，没再继续说下去，而是端着药送给墨问：“大公，累了一夜，守了一夜，您这可怎么受得了？快喝药吧。“

话都是远山一个人说的，然而，远山什么时候这般殷勤地在百里婧面前替墨问说好话了？

百里婧未察觉远山话里的不合理之，只是惦记着一言不发的墨问，她忽然开：“远山，药放下，你先去吧。“

远山眉微蹙，却不敢有异议，躬退了去。

百里婧掀开薄被下床，手里着墨问写的那张字，走到墨问边时，他还是没转，微微低着，背影寂寥而落寞。

百里婧在他边蹲下，伸手臂环住了墨问的腰，贴着他的腰侧闷声：“想要什么就告诉我，我都可以给你，只是请你不要我……因为，我也给不了你。我们不要，就一起好好活着，不行么？“
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如此亲密，却说这般荒唐的话来，不要，只是一起活着，若没有，行尸走般地活着有什么意思？

墨问的黑眸一缩。

但到底是让她剧烈躁动的情绪安定了下来，她没再那般决绝地对他大吼声，也没有失常地在雨夜里扎了一个时辰的步。试探到什么地步该休止，对付猎何时该松何时该，他谙此。

大手抚上她柔顺如黑绸的长发，墨问俯下，将颤抖的印在了百里婧的额上，他在她手心里写：“好，一起活着，我不你……“

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，墨问的眸忽然就不易察觉地暗了几分，手指的柔和温度，昨夜他曾清楚知，现在想起来仍十分怀念那**滋味。

不能再想。

越想越觉折磨。

墨问忽地将百里婧拉起来，她坐在梳妆镜前，在她手心里写：“我替你绾发。“在她的质疑目光中，他蹙眉，很失望地又写：“别笑，我已会了。不信，让我试试。“